偌大的寝宫，安静到只能听见婴儿偶尔发出的、猫叫般的微弱哼唧。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带着罪过的意味。

宁桓的视线穿过她们，落在了拔步床上。

杨丽华汗湿的寝衣紧贴着身子，发丝凌乱地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那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凤眼此刻红肿不堪，泪水正无声地淌下，没入鬓角。

她看见了宁桓。

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泪水决堤。

“臣妾……臣妾无能。”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浸透了绝望。

“终究是……负了陛下的期望，未能为陛下诞下皇子……”

“臣妾，有罪。”

宁桓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几步走到床边，不等她再说下去，便沉声打断。

“胡说！”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责备，反而俯下身，指尖触到了她脸颊上滚烫的泪珠。

“朕的公主，眉眼与朕像了七分。”

“朕，心甚悦。”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池塘。

殿内所有人，包括后面跟进来的贾元春、王熙凤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公主？

陛下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甚是喜悦？

这怎么可能！

几位嫔妃的眼神在昏暗中飞快交错，一个荒唐到让她们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陛下他……难道想立公主为储君？

杨丽华也彻底懵了，泪还挂在睫毛上，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忘了哭，也忘了一切反应。

就在此时，产婆张红玉已经用备好的明黄色云龙纹襁褓，将清洗干净的婴儿包裹妥当。

她抱着孩子，膝行几步，声音颤抖。

“陛下，小公主……”

宁桓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襁褓吸引。

他小心地，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地，从产婆手中接过了那个小生命。

婴儿很小，闭着眼，粉嫩的脸蛋皱巴巴的，却奇异地透着一股安然的、仿佛与生俱来的贵气。

在抱住女儿的一瞬间，宁桓心念微动。

【天赋探测仪，启动。】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光幕，在婴儿上方无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