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驿站要比陆文想象的热闹。
可这种热闹,跟以往相差许多,并不是那种人烟鼎沸,来来往往的欣欣向荣景象,而是一种充斥着焦虑的混乱。
俨然缺水缺粮已经影响到了行商走卒的心态,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焦躁。
驿站外的空地上,搭起了不少简陋的窝棚,多的是拖家带口从更西边或北边逃难而来的人。
这群人面黄肌瘦,眼神麻木,但是总有一两个带头人眼里深藏警惕,这些人也大多都是因为有这些警惕之人带领,才能千里迢迢的逃出来。
只是驿站本身提供的马厩和客房早已爆满,连廊下都挤满了人,他们远道而来银钱所剩无几,也只能暂住窝棚。
陆文让家丁将马车停在稍远一点的树荫下,自己戴了顶遮阳的斗笠,他身上穿的早就换成了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就跟一个普通的行商没什么区别,
和陆平一起,带着一名机灵的家丁阿贵,留下另一人守着马车,慢慢向驿站门口走去。
几人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先在旁边一个提供粗茶的露天茶摊坐了下来,要了两碗粗茶沫子泡的茶,慢慢喝着,眼下水贵,连这等粗茶要价都高的吓人。
耳朵则是高高竖起,偷偷听着周围的对话。
“娘的,这鬼天气,再不下雨,老子这家当都得撂在路上了!光是每天给牲畜喝水,就他娘顶去年数天的价儿了!”一个满脸风尘的货商捶着桌子抱怨道。
“可不是?听说这西林府不少地方也都干了井,也就一些偏远点的深山老林还能有水,再就是那些有水窖的大户人家,这叫普通人咋个活?”
“依我看北上江淮府?那里不大江大湖多吗,肯定不可能缺水吧?”有人带着几分好奇,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