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敲太阳穴,扬起嘴角。
骤雨敲窗,夜风卷入腥潮。
赵铁柱突然蹲下检查地砖缝隙,指甲抠出半截烧焦的纸边。他猛地抬头,瞳孔缩成针尖。
昨夜工坊走水...不是意外。
众人倏然变色。
苏婉清算盘珠子哗啦啦散落一地。她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铜珠,突然顿住。
看守仓库的刘管事,今早告假还乡了。
她声音发颤:他闺女上月嫁给了皇甫家旁支。
死寂裹住每个人的喉咙。
郑知远突然踹翻矮凳,钢刀出鞘三寸:我现在就去摘了那老贼的头!
站住。
林牧之摩挲着海图褶皱,忽然将朱笔掷进笔洗。赤色在水中漫开,如血雾缠绕。
皇甫嵩巴不得我们自乱阵脚。
他抓起茶壶仰头猛灌,水迹顺着下颌淌进衣领。再开口时,嗓音淬了冰。
让暗卫把刘管事回来,要活的。
雨更急了,烛火狂跳。
苏婉清默默捡齐算珠,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卷清单:这是各州粮仓的暗账,三处数字对不上。
她指尖点住某行,指甲泛白:若战时这三处同时失火...
好一招釜底抽薪。林牧之抓起清单细看,忽然冷笑,可惜算盘打得太精了。
他撕下那页纸凑近烛火,火舌舔上墨迹时,眼底亮得骇人。
明日开仓放粮,就说...防潮晾晒。
赵铁柱猛地站起,敦实身躯挡住半壁灯光:库房重地,万一暴民...
没有暴民。林牧之碾灭纸灰,恰好领到陈粮的饥民,和路过的学堂童子军。
他朝苏婉清挑眉:记得让童子军唱那首《寒川粮满仓》。
郑知远怔了怔,突然拍腿大笑:妙啊!让百姓盯着粮仓,看谁敢动手脚!
笑声未落,林牧之已敛容。
老郑,你的活儿最险。
他抽出一支令箭抛过去:带火炮队连夜赶赴鹰嘴湾,但要走明路——让沿途探子都看见寒川军仓皇驰援。
郑知远接住令箭,掌心渗出薄汗:你要诱他们提前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