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孤一直恨错了方向。 原来……孤所谓的坚守,不过是困住自己与旧部的囚笼。 原来……真正的敌人,从不是朱重八,而是孤自己的……失道与这外来的邪祟。
称王?霸业? 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这水底姑苏,也从来不是什么王城,而是……孤与无数将士、百姓的……巨大坟茔。
继续困守于此,除了让这坟茔被邪祟彻底玷污,让忠魂不得安息,让这后世小子与自己一同陪葬,还能得到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无尽悲伤、释然、解脱以及最后一丝责任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张士诚的心头。
他周身的墨绿色怨念,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那暴戾、阴冷的气息迅速消退,颜色也逐渐变得透明、澄澈,如同被净化了一般,虽然依旧蕴含着庞大的魂力,却不再给人以压抑与疯狂之感,反而像是一片深沉而悲伤的……海洋。
他转过头,看向林砚卿,那双幽绿的眸子中,此刻清澈见底,只剩下平静的疲惫与一丝淡淡的、近乎慈悲的歉意。
“林家的小子,”他的声音不再沙哑暴戾,变得平和而沧桑,“是孤……执迷了六百年。”
“这称王的执念,这败亡的不甘……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林砚卿怔住了,他看着张士诚身上那气质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受着那怨念化作的澄澈魂力,心中震撼莫名。他知道,这位末路王者,终于在最后的时刻,真正地……放下了。
“诚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张士诚却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蓄势待发的噬灵教主分身,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
“这邪祟,觊觎孤之故土,玷污孤之旧部,更欲染指姑苏水脉,罪不可赦!”
“孤纵是放下称王之心,亦不能容他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