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庙尊经阁内,幻境崩塌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尘埃混合着逸散的文气与秽气,缓缓飘落。林砚卿手持《墨竹图》,感受着其中刚健文气与自身蜕变后文心的水乳交融,脑海中“九美镇文大阵”的轮廓又清晰了一分。
他不敢在此久留,噬灵教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或是在其他地方制造事端。将《墨竹图》小心收好,他迅速离开了文庙,准备返回沧浪亭与守护老者汇合,并联系顾清辞等人,商议下一步行动。
然而,当他途经一条僻静的古巷,准备抄近路返回时,怀中的幻红钥却再次传来异动!这一次,并非危机预警,也非真迹感应,而是一种奇特的、带着审视与探究意味的共鸣!
他停下脚步,只见前方巷子尽头,那株百年老梧桐的阴影下,一道淡薄却无比清晰的灵光虚影缓缓凝聚——宽大文士袍,随意束起的发髻,嘴角噙着一丝似洒脱似悲凉的弧度,正是唐寅的魂灵!
与之前在《西山草堂图》画境中那狂暴混乱、濒临消散的状态不同,此刻的唐寅魂灵,虽然依旧淡薄,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洞明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后世小子……”唐寅的魂灵开口,声音不再疲惫,反而带着一种清朗的质感,“你……很好。”
他目光落在林砚卿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其文心本质:“短短时日,竟能连得两处阵基认可,更于绝境中勘破‘不屈’真意,文心品质得以升华……看来,我那半枚‘文胆’与‘点睛’笔,未曾所托非人。”
林砚卿心中肃然,恭敬行礼:“晚辈林砚卿,见过唐先生。全赖先生传承与前辈牺牲精神指引,晚辈方能侥幸有所寸进。”
唐寅虚影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些许自嘲:“莫要客套。我这点残魂,因你接连引动阵基,汇聚文气,方才得以暂时稳固,能出来透口气。说起来,倒是托了你的福。”
他飘近几步,虚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打量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同行者。
“小子,你可知,为何我能留下传承,却无法亲自彻底解决那‘焚书’之患?”唐寅忽然问道。
林砚卿沉吟片刻,结合之前经历与感悟,试探答道:“可是因为……先生之力,源于文心才气,虽能构建封印,镇压邪祟,但面对那源自域外、根植于人心阴暗面的‘妒恨’本源,终究……难以彻底根除?如同水能灭火,却难灭‘火’之概念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