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拙想了想：“那就见见吧。时间？”

“明天上午十点。需要我提前过来吗？”

“不用，你十点到就行。”

挂断电话，秦月已经收拾好了残局。铁盒子被她拆开，损坏的零件分类放好，烧焦的导线也剪掉重新接驳。

“需要帮忙吗？”林守拙问。

“不用，我回局里用专业设备修。”秦月把东西塞进背包，“不过明天上午……我能来旁观吗？我对那个投资人很感兴趣。”

“你不是要休息？”

“脑震荡不影响看热闹。”秦月理直气壮，“而且，万一他们有问题，我还能帮忙盯着。”

林守拙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好奇，最终点头：“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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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忘忧园艺店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林守拙特意把几张藤椅搬到后院，布置成一个小型的会客区。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里，几盆开得正好的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秦月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那个鼓囊囊的双肩包。她假装是店里的临时帮工，正在给货架补货，但耳朵明显竖着，眼睛不时瞟向门口。

苏瑶准时在十点整到达。她今天穿了身浅米色的西装套裙，优雅干练，但眉宇间有淡淡的疲惫。

“昨晚没睡好？”林守拙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看资料看到两点。”苏瑶揉了揉太阳穴，“陆青羽发来的投资人背景……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假的。”

“怎么讲？”

“对方是注册在瑞士的一家家族办公室，叫‘阿尔卑斯信托’，管理着超过五十亿欧元的资产。投资方向很杂，从科技到农业再到艺术品，都有涉猎。但奇怪的是，这个信托的实际控制人查不到，连瑞士的监管机构都没有完整记录。”苏瑶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他们之前的投资项目，有三分之一都在项目完成后……消失了。”

“消失了？”

“不是破产，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苏瑶说，“比如他们在挪威投资的一个海洋养殖场，三年前突然关闭，所有设备和人员撤离，场地恢复成原始状态。在肯投资的太阳能电站也是，运行两年后突然拆除，好像从没存在过。”

秦月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这听起来像是在……做实验？”

“或者是完成某个目标后，就撤出。”林守拙说。

三人都陷入思索。这时，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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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陆青羽先跳下来，还是那副花花公子的打扮。接着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最后下来的，是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在脑后扎成简洁的发髻。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看人时有种洞悉一切的距离感。

但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明明是现代职场女性的打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老韵味，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是她？”秦月忽然低声惊呼。

“你认识？”苏瑶问。

“星源资本的首席技术官，温莎·艾琳。”秦月快速说道，“我在国际学术会议上见过她一次。她是材料科学和能源工程的双料博士，发表过几十篇顶级论文，但三年前突然离开学术界，加入了星源资本。业内都说她是去‘实现更大抱负’……”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走进店里。

陆青羽还是那副自来熟的样子：“林老板，苏总，又见面了！介绍一下，这位是阿尔卑斯信托的代表，威廉·霍夫曼先生。这位是……温莎博士，我们的特别顾问。”

威廉礼貌地握手，标准的商务礼仪。而温莎则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在店里扫过，最后落在林守拙身上。

“林先生。”她的声音很特别，清冷但悦耳，带着点难以分辨的口音，“久仰。”

“温莎博士客气了。”林守拙回以微笑，“几位里面请，后院准备了茶。”

一行人来到后院。威廉很自然地坐下，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温莎却没有坐，而是在后院慢慢踱步，视线一一扫过那些花草。

当她走到白玉兰前时，脚步顿住了。

“这盆花……”她轻声说，“很特别。”

林守拙神色不变：“普通品种，养得用心而已。”

“是吗？”温莎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着他，“可我感受到的，不止是‘用心’。”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陆青羽及时打圆场：“温莎博士对植物很有研究，据说还在剑桥修过园艺学。是吧博士？”

温莎没有接话，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白玉兰叶片几厘米的地方虚抚过。这个动作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她收回手，看向林守拙：“生命纯度99.8%，能量衰减速率接近于零，灵性反应级别……A+。林先生，这不是普通园艺能做到的。”

这话一出，在场除了林守拙，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秦月的手悄悄伸进背包，握住了某个东西。苏瑶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站起来的准备。威廉则皱了皱眉，似乎对温莎突然的“不专业”发言感到不满。

只有林守拙依旧平静：“温莎博士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温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她整个人的疏离感淡了不少。

“抱歉，职业病。”她说，“看到特别的东西，总想分析一下。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她回到座位坐下，恢复了专业姿态。但刚才那几句话，已经在每个人心里投下了石子。

威廉开始介绍投资方案，内容确实优厚：三千万美元的首轮投资，后续视情况可追加到五千万；占股比例只要15%；不参与日常经营，但要求一个技术委员会的席位，由温莎博士担任委员。

“我们看中的是青云科技在智慧农业和生态修复方面的技术积累。”威廉说，“尤其是你们最近在土壤改良和节水灌溉上的专利，很有潜力。”

苏瑶仔细翻阅合同条款，表面冷静，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条件确实好得不正常，而且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连青云科技最新的技术动态都掌握得很清楚。

“温莎博士作为技术顾问，”苏瑶问，“具体会参与哪些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