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被抽走了。”周玄机蹲下身,以阴阳眼观察妇人。在她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各有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灰色旋涡,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从她体内抽走一丝本命元气。
他尝试以判官笔点向妇人眉心,想封住那个旋涡。笔尖朱砂红光没入,旋涡微微一滞,但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旋转起来!妇人身体剧烈抽搐,口鼻渗出黑血!
“不行!”白素卿急道,“强行封堵,会加速她的死亡!”
周玄机收笔,面色难看。这阵法阴毒至极,已在每个村民体内种下了“吸灵引”,强行破除只会适得其反。
“去福泉井!”他当机立断,“阵法核心定然与福泉有关,若能护住泉眼,或许能延缓生机流失。”
三人跌跌撞撞向村中央奔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村中那条清澈的福泽溪,此刻溪水浑浊发黑,水面上漂浮着翻白的鱼虾,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溪边浣衣的石板,已布满青黑色的苔藓——那不是自然生长,而是生机被抽离后,死气凝结的产物。
那个编竹筐的老人,此刻就倒在溪边。他手中的竹篾变得枯脆,轻轻一碰就断裂。老人双目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残留着最后的困惑与恐惧。
白素卿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终于来到福泉井旁。
八角青玉井台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井中原本清澈见底、灵气盎然的泉水,此刻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灰色,水面不再有气泡升起,反而不断向下凹陷,仿佛井底有个无形的漏斗,正在疯狂吞噬泉水。
井旁那块古碑,“福泽之源,生生不息”八个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剥落。仿佛有看不见的刻刀,正在将这座村庄的福泽与历史,一点点抹去。
“井底有东西。”周玄机盯着井水。在阴阳眼的视野中,井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灰色旋涡正在缓缓旋转。旋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闪烁——那正是锁灵阵的核心阵眼!
他正要细看,忽然心生警兆,猛地转身!
灰雾之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是村长福寿全。
但此刻的老人,与之前判若两人。他依旧拄着那根藤杖,但杖身已枯朽开裂;他白发凌乱,面色灰败,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诡异的、浑浊的光芒。
“周……先生……”福寿全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破风箱在拉动,“你们……不该来的……”
“村长!”白素卿想上前,被周玄机拉住。
周玄机盯着福寿全,眼中金光闪烁。在阴阳眼下,他看见老人体内盘踞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气,那灰气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正缠绕着老人的心脉,控制着他的神智。
“他被阵法控制了。”周玄机低声道,“小心。”
福寿全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控制?不……我是自愿的……”
他缓缓举起藤杖,杖头指向福泉井:“你们看……福泽村……多美啊……百年来与世无争……安居乐业……可是!”
他声音陡然尖锐:“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我们福泽村就要偏安一隅,守着这点福气过活?凭什么外面的世界战乱、饥荒、瘟疫,我们就要独善其身?!”
藤杖重重顿地,地面龟裂。
“那位大人说得对……福泽,不该只属于这个小村子……应该献给更伟大的存在……应该用来做更伟大的事……”
周玄机心中一沉:“那位大人?是谁?”
福寿全却不再回答,只是痴痴地望着福泉井,喃喃道:“快了……快了……等福泽村的灵气被抽干,等那位大人神功大成……他会记得我们的贡献……他会赐予我们……永生……”
“永生?”黑三怒极反笑,“你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这叫永生?这叫生不如死!”
福寿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灰气淹没。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指向周玄机三人:“你们……阻碍了献祭……必须……清除……”
话音落下,四周灰雾骤然翻涌!
雾中,缓缓浮现出数十道身影——都是福泽村的村民。他们个个眼神空洞,面色灰败,步履僵硬,如同提线木偶,将周玄机三人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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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被控制了。”白素卿声音发颤。她看到这些村民体内,都有着与福寿泉同样的灰气寄生。
周玄机握紧判官笔,心中天人交战。这些村民是无辜的,是被控制的,若对他们出手……
“周玄机!”白素卿忽然厉喝,“你看井里!”
周玄机猛然回头。
只见福泉井中,那个灰色旋涡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井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同时,井口上方,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灰色符文。这些符文彼此勾连、组合,渐渐形成一个覆盖整个村庄上空的巨大阵图!
阵图中央,是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鬼首张开巨口,做出吞噬之状。无数灰色的“溪流”从村子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鬼首口中——那是被抽离的生机与灵气!
“吞灵噬元阵……”周玄机终于认出了这个上古邪阵的全貌,“这不是锁灵阵……这是比锁灵阵阴毒百倍的吞噬之阵!它以锁灵阵为表,掩盖真正的吞噬核心!一旦阵图完全显现,整个福泽村将彻底化为死地,所有生灵的魂魄都会被永远囚禁在阵中,成为阵法运转的燃料!”
必须阻止阵图完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