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心坚定，深知这一切不过是虚妄泡影。真正的重霁，绝不会露出那般神态；

真正的仙境，也绝非如此浮于表面的喧嚣。

“散。”

她唇齿轻启，只吐出一个字。体内《绝色芳菲诀》骤然加速运转，识海内芳菲镜虚影微不可察地一震，一股清冷孤高的意韵透体而出。

霎时间，眼前的仙境、仙宇、众人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消散无踪。景象重新变回那片灰雾弥漫、枯木扭曲的死寂之地。

幻境破去的瞬间，沈檀感受到身侧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她侧目看去，只见重霁也已睁开双眼，眸中剑意一闪而逝，显然也是刚从类似的幻境中挣脱，速度甚至比她更快。

“这落魂坡的幻境，直指人心欲望，倒是有些门道。”重霁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经历的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微风。

沈檀微微颔首，心中却更加警惕。

这幻境并非单纯制造美好，而是精准地放大了她潜意识中对于被认可、被追随，乃至对于身边同行者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的渴望。

若非她心智坚毅，道心通透，只怕真要沉沦片刻。

“猎芳盟将据点设于此地，恐怕也是看中了这天然幻境屏障。”

沈檀目光扫过前方愈发诡异的枯木林，“能通过这幻境考验的，要么心志极其坚定，要么……就是早已沉沦欲望，被猎芳盟所控之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不再多言，继续朝着令牌指引的方向深入。

越往深处，灰雾反而渐渐稀薄，但那种萦绕在心头的压抑感却愈发沉重。

枯木林的形态也越发怪异，有些甚至扭曲成了痛苦嘶嚎的人形，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景象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