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宾看着郭瑶。
这个女人没有哭。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将法拉利开得像一架贴地飞行的战斗机。
红色的车影化作一道流光,在午夜空旷的街道上疯狂穿行。
引擎的轰鸣声像是野兽的咆哮,撕扯着城市的宁静。
车里的气氛却安静得可怕。
郭瑶紧紧握着方向盘,紧绷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一明一暗,紧紧抿住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的海啸。
她把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压得越狠,反弹得就越凶。
王宾很清楚这一点。
他坐在副驾驶位上,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这个外表像钢铁一样坚强的女人,需要自己把心里的刺拔出,伤口才能真正愈合。
王宾摸出一根烟,点燃。
没有问她介不介意。
他自顾自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淡蓝色的烟雾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也让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稍微缓和了一点。
烟雾缭绕中,郭瑶的眼神依旧空洞。
她不知道车要开往哪里。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要走向何方。
吱嘎!
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
红色的法拉利一个蛮横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僻静的江边。
郭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猛地趴在方向盘上。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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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了整晚的情绪,终于山洪般爆发。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初是无声的抽泣,压抑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小兽。
很快,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声里充满了委屈、愤怒、迷茫和绝望。
她哭自己识人不明,被郭铭虚伪的面具骗了这么多年。
她哭父亲的悲哀,倾尽半生心血,却养出两个禽兽不如的逆子。
她更哭那可笑的血脉亲情,在金钱和权力的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王宾默默地抽着烟,没有打扰她。
他只是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了她的手边。
让她哭。
哭出来,就好了。
江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不干她滚烫的泪水。
不知道哭了多久。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郭瑶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
她胡乱地抓起纸巾,擦了一把脸,鼻音浓重。
“王宾……”
“嗯。”王宾应了一声。
“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有家了……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好怕……”
郭瑶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通红的眼眸在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无助。
她看着王宾,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一丝试探,和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依靠了,好不好?”
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说完,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王宾,等待着他的审判。
王宾看着她。
看着她哭花的妆,看着她红肿的眼。
他没有回答那个“好不好”的问题。
回答太廉价了。
行动,才是男人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