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十三手时,棋盘上的形势变了。
红棋占了上风。七枚红棋子连成一片,赤金光芒大盛,把蓝棋的冰寒气息压得节节后退。蓝棋只剩五枚,散落在角落,光芒黯淡。
老人盯着棋盘,没动。良久,他笑了。
“我输了。”他说。
林黯一愣。这就赢了?
老人把手里捏着的一枚蓝棋放回棋盒,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能赢这局‘冰火劫’。”他看着林黯,眼神复杂,“戍土当年设这局棋,说是留给‘后来者’的考验。我守了这么久,还以为等不到了。”
林黯没说话。他还沉浸在刚才那种“梳理地脉”的感觉里,圣印虚影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隐隐感应到……远处山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鸣。
“源眼在哪儿?”苏挽雪问。
老人站起身,指了指远处最高的那座山峰。
“看见那座山了吗?山腰有片云雾常年不散的地方,就是源眼入口。”他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源眼不是藏宝地,是‘枢纽’。冰炎绝域的所有地脉能量,都在那里交汇、循环。你们要找的离火印最大碎片‘心炎’,确实是源眼孕育的,但源眼本身……”
他顿了顿。
“本身是个活的东西。它会‘选择’进去的人。选对了,赐予力量;选错了……就地消化,变成地脉养分。”
林黯心里一沉:“怎么选?”
“不知道。”老人摇头,“戍土当年也没说清楚。他只留下两句话——”
老人看向林黯,一字一顿:
“火非火,冰非冰。”
“源眼开时,见真我。”
说完,他转身,朝溪流下游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棋盘送你们了。带着它,进源眼时或许有用。”
话音落,老人的身影渐渐淡去,像融进空气里,消失不见。
石桌上,棋盘静静摆着。红蓝棋子光芒收敛,恢复成普通的石刻。
林黯盯着棋盘看了会儿,伸手把它收进怀里——棋盘不大,刚好能揣下。
他站起来,看向远处的山峰。
云雾缭绕,看不清细节。
“走?”苏挽雪问。
“走。”林黯说。
两人离开草地,朝山脉走去。
身后,那棵冰火同株的树,一半枝叶突然燃起虚幻的火焰,另一半凝结出冰晶。
然后,整棵树,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