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在链子那头嘿嘿地笑了一声：“冰块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本皇子都快不认识你了。”

云宸的目光落向远处一片正从枯黄转为深绿的山坡，声音里藏着极淡的温和：“跟你学的。你的毒舌我没学会——你的真诚，我学了一点。”

那头安静了一息，然后苍溟的笑声更大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暖到了嗓子眼里：“行吧！那咱们继续干活！三界的结界，本皇子还不信修不好了！”

星火链的光芒缓缓熄灭。云宸将它收回怀中，继续向前飞去。

他的速度不快，仙力还在缓慢恢复中，但视野里那些正在一点点变绿的的山峦、一点点变得清澈的河流、一点点重新泛出生气的荒野，让他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疲惫变得轻了一些。

夜幕低垂时，他落在一处边境山峰上，选了块平坦的岩石盘膝坐下。四周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山涧隐约的水响。他从袖中取出三界鼎放在膝前，鼎身上的三色光在深蓝的天幕下温润如灯。远处的地平线上，还能看到天门方向那颗最亮的夜明珠的光，像一颗落在了山脊线上的星。

他翻开《镇邪录》，找到关于结界修复的那一页。仙尊金色的字迹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三界结界，乃仙、魔、人三位领袖以本源之力所铸，千年来抵御邪魔，守护众生。然岁月侵蚀，邪能渗漏，结界已有裂痕。后世子孙若欲修复，需以三界鼎为核心，以本源之力为引，以众生信念为基。三力合一，结界可复。”

云宸合上书页，将它贴放在膝侧。他闭了闭眼，吸进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然后缓缓呼出，将仙力重新注入三界鼎中，闭目调息。

月光从云隙间洒落，将他肩头染成银白。三界鼎的光在他掌心下缓缓起伏，一明一灭，如同呼吸。

风从远方吹来，带来天门方向隐约的草木气息——那是千年来第一次，那片土地重新散发出的、活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