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她算个什么玩意?

女夫子的青布裙裾刚扫过门槛,方才还嗡嗡作响的偏殿霎时静了。

檀香混着墨香在梁间漫,凌清婉握着狼毫的手紧了紧,方才钮祜禄格格那几句酸话还堵在喉头——

什么“公主的笔墨怕是皇贵妃娘娘特意寻来的贡品,我们这些人可攀比不上”明里暗里都在刺她并不是皇贵妃亲女的出身。

呵,她算个什么玩意?

凌清婉深吸口气,将目光落回眼前的《女诫》上。

额娘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犯不着与鼠目寸光之辈置气。

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小楷,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课时过半,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沙沙响。

女夫子正讲解“妇德”章句,凌清婉忽觉背后有视线刺来,回头便见钮祜禄格格正与身旁的淑和公主的一个伴读挤眉弄眼,口型无声地说着“狐媚子”三个字。

她指尖的墨滴在纸上晕开,像朵骤然绽放的黑梅。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女夫子刚走,偏僻角落里就飘来阴阳怪气的笑:

“哟,公主殿下这字写得真好,想必是皇贵妃娘娘手把手教的吧?就是不知这‘德’字,皇贵妃娘娘自己做不做得到呢?”

凌清婉将笔搁在笔山上,墨汁溅起的细珠落在玉色袖口,她却没看。

同来伴读的几位格格小姐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皇贵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钮祜禄家近来依附皇后,竟敢拿这话当靶子,是嫌日子太安稳了。

“钮祜禄氏。”凌清婉的声音冷得像殿角的冰棱:

“舌头若是管不住,本公主不介意让人帮你缝上。”

钮祜禄格格仰着下巴,珠花在鬓边晃得人眼晕:

“公主急什么?本格格说错了吗?皇贵妃不过是个汉臣之女,从前靠着脸蛋,如今靠着救驾的功劳,才能爬到今日的位置。”

“如今倒好,连女儿都敢在宫里横行霸道了。”

“你说什么?”凌清婉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玉佩撞在书案上,发出脆响。

她一步步走向角落,鹅黄色的旗装在阴影里划出金线:“再敢说一句额娘的坏话,试试?”

“试就试!”钮祜禄格格梗着脖子,身后的侍女慌忙想拉她,却被她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