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寿康宫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碎玉轩中,华贵妃还没出寿康宫,还未曾派去守门的太监,惠嫔紧赶慢赶的便到了碎玉轩——
碎玉轩的竹影斜斜扫在阶上,惠嫔的裙裾已卷着风穿过月洞门。
廊下的宫人见她来,慌忙要行礼,却被她眼神制止——
那眼神里带着急,却更带着沉,像压着雨的云。
“都杵在这儿做什么?”她声音不高,落在青砖地上却掷地有声,目光扫过垂头的小太监、捏着帕子的宫女:
“太后娘娘的话刚传过来,你们就想松筋骨了?”
一众宫女太监吓得膝盖一软:“奴才/奴婢不敢……”
“不敢?”惠嫔走到廊下那张石桌前,指腹擦过桌面:
“莞嫔素日待你们不薄,如今不过是暂歇些时日,你们就敢偷懒?往后谁再敢懈怠,仔细你们的皮!”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重:“每日的茶饭按份例本宫会知会内务府备齐送来,你们也需好好照看莞嫔,若是谁敢少了半分心思,本宫让采月来领你们去慎刑司学学规矩。”
宫人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惠嫔这才转身,推开莞嫔寝殿的门。
里间静得只闻见药炉咕嘟声,莞嫔正坐在窗边翻书,书页半天没动一下,阳光落在她鬓角,竟衬得那点碎白像落了霜。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嘴角牵起个浅淡的笑:“眉姐姐怎么来了?”
“再不来,你这儿的人都要反了天了。”惠嫔走到她身边,夺下那本压根没翻开的《南华经》:
“还在装模作样?心里堵得慌就说出来,对着我也要撑着?”
莞嫔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太后不过是让我禁足两月,静思己过,姐姐何必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