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尧在山顶休息了半个时辰，吃了些干粮，将体力恢复到八成左右，然后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山坡上覆盖着松散的碎石，踩上去很容易滑倒，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有时遇到近乎垂直的陡坡，他只能侧着身子，用手抓住凸出的岩石，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当他终于下到山脚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尘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面粉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略带腐朽的气息，吸入鼻腔时有一种轻微的刺痛感。前方不远处，就是那片灰雾笼罩的区域——葬神渊的入口。

他站在平地的边缘，没有立刻进入。他先观察了一会儿那片灰雾——雾气的颜色比迷雾沼泽的雾更深，呈现出一种铅灰色，像是一堵由尘埃和阴影构成的墙。雾气没有明显的流动，静止得像一幅画。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入雾中。石头没入雾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被雾气吞没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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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黑色玉佩握在手心，然后迈步走进了灰雾中。

进入灰雾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身体和神魂。那股压力并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是置身于深水中，每走一步都要克服水的阻力。他握紧黑色玉佩，玉佩中传来一股清凉的力量，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那股压力隔绝在外。

他继续前进。灰雾中的能见度很低，只能看清前方两三丈的范围。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和瓦砾，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陶器碎片或锈蚀的金属物件。他蹲下身，捡起一片陶器碎片看了看——碎片上的釉彩已经剥落了大半，但依稀可以看出一些红色的花纹，像是某种图腾。

他放下碎片，继续前进。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坍塌的建筑。建筑由青石砌成，规模不大，像是一座哨塔或祭坛。屋顶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四面残墙，最高的地方也只有一人高。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的叶子呈细小的鳞片状，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质感。

他绕着残墙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正要离开时，余光瞥见墙角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他走过去，蹲下身，拨开覆盖在上面的藤蔓和尘土，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牌子。牌子呈方形，表面覆盖着一层铜绿色的锈迹，隐约可以看到上面刻着一些文字。

他拿起牌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锈迹，仔细辨认。字迹很模糊，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两个古体字——“玄冥”。

玄冥幽的令牌。

他握着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它收入储物袋中。这块令牌的出现，意味着玄冥幽的人曾经到过这里。至于他们来这里做什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无从知晓，但这块令牌至少证明，他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他站起身，继续向灰雾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