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柳甚至没来得及眨一下眼睛,房中便已只剩下那个倚在榻上看书的“陈谨礼”。
她怔怔地看着那扇已然关拢的窗户,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惊叹与折服。
“小公爷的修为和符阵造诣……果然深不可测。”
她低声喃喃,旋即神色一肃,转身走向房门,轻声唤来心腹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两位抱着琵琶、捧着香炉的女子悄然入内,对着榻上的“陈谨礼”盈盈一礼,便各自在角落坐下。
素手调弦,清越的琵琶声潺潺流出,如珠落玉盘,间或夹杂着女子轻柔的谈笑声,透过门扉窗棂,丝丝缕缕地传扬开去。
……
太师府,藏珍阁地下。
暖香氤氲,酒气与脂粉甜腻的气息交织成一张令人沉沦的网。
数十名仅着轻纱的女子或慵懒斜倚,或嬉笑追逐,靡靡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老太师斜靠在一张铺着雪白熊皮的宽大软榻上,左右各依偎着一名容貌绝艳,身段丰腴的美人,兴致正好。
在这里,他就是主宰。
陈谨礼所化的那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一盏悬挂的宫灯灯罩内侧,居高临下,将这片奢靡景象尽收眼底。
目光掠过那些争奇斗艳,竭力讨好老太师的美人,最终在靠近温泉池边缘一个昏暗的角落里,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那女子独自跪坐在一张矮小的蒲团上,与其他或娇笑或献媚的女子格格不入。
她低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面前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酒壶和几只空杯。
似是随时准备伺候,却又无人召唤。
此女,正是沈氏。
虽已沦为玩物,容颜憔悴了不少,眉眼间那份书卷气与清丽却尚未被完全磨灭,只是如今被浓重的畏缩与麻木覆盖着。
郭骁提供的画像上,她还是未嫁少女时的模样,眉眼灵动,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而今那份灵动早已死寂,只剩下小心翼翼维系着的,随时可能破碎的平静。
“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