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大橡皮擦,从现实的画布上彻底,干净地……抹去了!
没有爆炸,没有残骸,没有任何痕迹,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正在与“止戈”舰队交战的贝利族战斗艇也同步消失。
“止戈”舰队的所有人,只感到一阵令灵魂战栗的冰冷扫过,然后敌人就不见了,就像一场噩梦醒来。
紧接着,是“静滞之海”本身。
那片正在崩溃爆炸的环形结构区域,以及其周边一大片包含了无数时空乱流的区域,同样开始了一种令人无法理解的“褪色”与“剥离”。
它们没有消失,
而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更加致密的时空结构所包裹,隔绝,从当前的宇宙时空连续体中,
被硬生生地“切割”了出去,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封闭的,外界无法再直接观测与触及的“时空泡影”。
那恐怖的爆炸与崩溃,
在泡影内部可能依旧在进行,但对于泡影之外的世界,已经失去了所有意义和影响。
而在这个过程中,
“破壁者”一号,以及舰内的毁灭星君与探索队员们,因为身处即将被隔离的区域边缘,
并且身上同样残留着与“否定”事件相关的能量痕迹,也同样被那无形的力量捕捉,笼罩!
“不——!”毁灭星君感受到了那股无法抗拒的,要将他们与当前宇宙“剥离”的冰冷力量,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
试图催动黯淡的“法则棱晶”进行抵抗或逃离。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那股源自远古超级设施,执行着某种底层“隔离”协议的宏大力量面前,
他个人的力量,以及“破壁者”一号的能量,渺小得如同尘埃。
在最后的意识陷入黑暗之前,
他“听”到了那宏大“回响”的最后一段信息,清晰得如同烙印,刻入他的灵魂:
“隔离完成。所有相关‘错误’与‘变量’已封存。”
“设施进入深度静默重启循环。等待下一次‘校准时序’或‘重启指令’。”
“本次事件记录归档。等级:次要外部干扰,局部结构损伤,无法则根本性偏离。”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包裹了一切。
…
…
当毁灭星君再次恢复一丝微弱的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绝对的漆黑与寂静之中。
小主,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也没有空间的方向感。
只有他自己,以及……手中那枚彻底黯淡,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碎掉的“法则棱晶”,
还有灵魂深处那段冰冷的,关于“隔离”与“静默重启”的回响。
“破壁者”一号?探索队员?玄黄帝国?星海?
一切,都仿佛是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梦境。
他,毁灭星君邓天,连同他所在的这片时空泡影,被那远古的力量,永久地……放逐了。
随后昏昏沉沉...
意识苏醒又寂灭,寂寞又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自绝对黑暗与虚无的深海中,艰难地,一丝一缕地浮起。
如同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存在,自冰冷的墓穴中,被某种源自本能的,对“存在”本身的不甘所唤醒。
毁灭星君邓天,
或者说,
此刻仅仅保留了“邓天”这个意识核心与那枚布满裂痕的“法则棱晶”的微弱存在,
在无法感知时间流逝的孤寂中,不知漂泊了多久。
起初,只有那片包裹一切的,连“无”都算不上的“非存在”。
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法则的涟漪,甚至没有“自我”与“外界”的边界。
唯有灵魂深处那段冰冷的“隔离”回响,
与掌中“法则棱晶”那细微到几乎熄灭的共鸣,证明着他尚未彻底消散。
他曾尝试调动力量,催动棱晶,但每一次微弱的意念,都如同泥牛入海,引不起丝毫波澜。
这片“时空泡影”的“壁障”,其本质层次,似乎远超他理解中的空间隔阂,
更像是一种对“存在状态”本身的,绝对的“否定”与“静滞”。
他就像被封印在一块绝对透明的琥珀中,
能看到“外界”的虚无,却无法触及,无法互动,自身的时间也仿佛被冻结。
绝望吗?
或许有过。
但他终究是邓天,是自微末中崛起,于毁灭中领悟法则,与星空霸主争锋的毁灭星君。
绝望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如同恒星表面的浮尘,存在,却无法撼动其内核的冰冷与坚韧。
他不再徒劳地试图“打破”壁障。
他开始内视,审视自身此刻的状态。
灵魂因之前的极限爆发与法则反噬而黯淡不堪,如同风中残烛。
法则棱晶濒临破碎,内部毁灭与空间的融合结构摇摇欲坠。
新生的左臂虽然随他一同被“封存”,
但其内蕴含的对“静滞之海”回响的奇异共鸣,却在这种绝对的“静滞”环境中,显得愈发清晰。
“静滞……隔离……重启……”邓天反复咀嚼着那烙印在灵魂中的回响。
“此地,便是那‘隔离’之内。
其本质,是那远古设施强行从正常时空连续体中‘切割’出的一块‘错误’与‘变量’的坟场。
将可能引发其协议冲突或结构不稳定的因素,打包封存,丢入这‘非时空’的垃圾桶。”
“若想出去,要么,有外力从‘外部’撕开这‘隔离’,如同从垃圾桶外伸手捞取。
要么……”他目光落在左臂与掌心那黯淡的棱晶上,
“要么,我自身发生某种‘变化’,
变得不再符合其‘隔离’标准,
或者……拥有了足以从‘内部’重新定义或‘污染’这片‘隔离’区域法则的能力。”
外力指望不上。
玄黄帝国或许在寻找他,但那远古设施的“隔离”层级太高,帝国能否找到这个“垃圾桶”都是未知数。
他只能依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