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强大的气场,哪怕是隔着天渊,都让无数异域的王族天骄感到一阵腿软。一些修为稍弱的天神境士兵,甚至在这股气势的遥遥压迫下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这不是怯懦,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本能臣服——就像兔子遇到了老虎,不需要老虎做任何事,兔子自己就会趴下。此刻在这些异域士兵的感知中,石昊已经不是同级别的修士了。他的生命层次在吸收了不朽王血和世界树精华之后已经发生了一次质的飞跃,那是从“凡胎”向“圣胎”的蜕变,是生命本质的进化。这种差距,已经足以引发低阶生灵对高阶生灵的本能敬畏。
“这……这不可能!”安澜岚儿失声惊呼。她那张一直努力维持着帝女清冷形象的面容,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破防。她那双金色的眼眸瞪得浑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合不拢。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战车平台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那是萧前辈凝练了万古死气的灭仙噬魂血咒矛!前辈说过,那诅咒连真仙都能融掉!他怎么可能活下来?他怎么可能……不仅活下来,还……”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语气中的不可置信越来越浓。她想说的是——他不仅活下来了,还突破了。他三天前还是斩我境中期的战力,现在的气机已经稳稳地站上了虚道境大圆满的巅峰,甚至隐隐触碰到了斩我境的门槛。中了诅咒不仅没死,反而借机突破——这种离谱程度简直颠覆了她对修炼的认知。
异域大军彻底炸锅了。如果说刚才是狂喜的海洋,那么现在就是惊骇与恐惧的风暴。前排那些刚才叫得最欢的王族天骄们,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完全忘了自己身后还有数千万大军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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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他是个怪物!连灭仙噬魂血咒都杀不死他,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杀他?!”
“他刚才说那诅咒‘味道有点臭’?难道他是把诅咒当成补药吃了?!”
“他刚才说让萧前辈再扔几根过去?他不是在嘲讽——他是真的想要!他真的能吸收那些诅咒!”
恐惧是会传染的。当一个士兵开始后退时,他周围的十个士兵也会跟着后退。当十个王族天骄开始退却时,整个前排军阵都会产生动摇。异域大军那严整的阵型,在石昊站起来的这一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和混乱。
帝关这边,原本还在痛哭流涕、准备冲出去拼命的曹雨生,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跪在地上,鼻涕泡还挂在脸上,泪痕还没干,可嘴角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他狠狠掐了一把旁边十冠王天子的大腿,力道之大,让天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你掐我干嘛!”天子怒目而视。
“疼就说明我没做梦!”曹雨生破涕为笑,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泪水和笑容混在一起,看上去极其滑稽,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了。他从地上一个骨碌爬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在城墙上又蹦又跳,指着坑底那道金光璀璨的身影大喊大叫:“石昊没死!哈哈哈!那个变态他没死!他又双叒叕活过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祸害遗千年,谁都死他都死不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只是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十冠王天子默默揉着自己被掐红的大腿,嘴角却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他刚才已经做好了燃烧世界树幼苗、与异域大军同归于尽的准备,现在看到石昊重新站起来,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的道心都微微触动了一下。
谪仙将那支骨笛从唇边放下,重新收入怀中。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坑底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可以被称之为“如释重负”的光芒。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谪仙,从不轻易动感情。但此刻,他的嘴角确实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丝。
孟天正握着古剑的手终于停止了颤抖。他体内那正在疯狂燃烧的至尊法则缓缓平息下来,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硬生生按了回去。那双布满血丝的苍老眼眸中,悲痛与绝望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狂喜。他看着坑底那个正在舒展筋骨的少年,看着少年周身那股涅盘重生后愈发恐怖的气息,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洪亮而畅快,穿透了帝关城墙上的每一块砖石,穿透了魔血平原上呼啸的狂风,穿透了天渊那边法则风暴的轰鸣。那是一个老人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得以宣泄的笑声,是一个守关者看到了真正希望之后再也无法抑制的欣慰。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三道惊雷在帝关上空炸响,“好一个以身为种!不仅扛住了异域的绝世诅咒,反而破而后立,借势涅盘,在绝境中完成了肉身的蜕变!天不亡我九天十地!天不亡我九天十地啊!”
几位长生世家的至尊老祖也都长舒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和石昊没有太深的私人交情,但作为九天十地如今最顶尖的战力,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石昊对于这场战争的意义。只要石昊还活着,还在变强,九天十地就还有希望。
战场中央。石昊站在那片被他砸出的深坑边缘,缓缓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脊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从颈椎一路响到尾椎,如同一条沉睡了太久终于苏醒的巨龙正在舒展身体。他的双臂微微抬起,五指张开又合拢,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之前相比,现在的力量不仅仅是“更强”了,而是“更听话”了。每一分力量都精准地掌控在指尖,不会多一丝,也不会少一毫。这是肉身蜕变后带来的控制力提升,是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引发的质变。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大罗剑胎。那柄古朴无华的长剑在之前的冲击中被震飞了出去,剑身插在坑边的碎石堆里,只露出半截剑柄。石昊随手将它拔出,剑身与碎石摩擦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音。他提着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剑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带起的剑风将坑边最后几缕残存的毒雾吹散。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穿透了天渊的法则风暴,直刺对岸战车上那个戴着混沌面具的青色身影。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让异域大军心惊胆战、让帝关守军热血沸腾的狂傲笑容。
“对面那个戴面具的老梆子!”石昊的声音中气十足,如同滚滚天雷在魔血平原上空隆隆回荡。那声音里哪里还有半点虚弱和痛苦,分明就是一个刚刚饱餐一顿、精力充沛得恨不得再打一架的人才会有的声音。他举起大罗剑胎,剑尖遥指石子腾,姿态张扬得让人想揍他——当然,前提是你打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