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踉跄着退到走廊转角,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墙面上。他剧烈喘息着,右手背的断铅笔纹路还在发烫,像被塞进了块烧红的炭。刚才那一下把纸飞机拍进符文节点时,他能清晰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那是“残响”在超负荷运转,上回被红绸割喉时凝聚的“轨迹视者”能力,此刻正沿着神经线往指尖窜着电流。
七班教室的门“吱呀”一声闭合,门缝里渗出的黑雾像被抽干的墨汁,转瞬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确认没有猩红批改线再劈下来,才缓缓蹲下,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包薄荷糖。糖纸窸窣作响,凉味窜进鼻腔,刺得太阳穴一跳。就在这一瞬,他终于有精力去听刚才陈砚秋最后的嘶吼——“统考即将开始……你们都是待批的答卷”。
“统考?”他把糖块咬得咔嚓响,喉间溢出低笑,“合着这老教师的执念还升级成教育系统了?”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他摸出来的瞬间,屏幕冷光刺得瞳孔收缩。
七所标红星的学校图标正在地图上闪烁,最亮的那个是市一中,坐标旁边跳动着倒计时:00:59:57。
“午夜入场。”他念出屏幕上的字,拇指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的划痕——那是上回被吊死鬼拽下楼时磕的。
李昭消散前说的“别信标准答案”突然在耳边响起,他想起刚才纸飞机撞碎符文时,那些学生残念脸上的泪。
原来陈砚秋所谓的“完美答卷”,根本不是分数,是把活人变成没有灵魂的标准答案模板。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沈夜瞬间弹起,后背紧贴墙面,防狼喷雾已经攥在掌心。但那脚步声太轻,像踩在棉花上——是许安然?不,她被他留在店里了。
他屏住呼吸,看着阴影里走出一个穿校服的身影。那孩子的脸白得透光,校服领口沾着干涸的血渍,正是李昭。
“谢了。”李昭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陈老师的规则链断了,但统考是她和其他残念的共生体……”他的指尖开始透明,“市一中的监考者,是当年判她为特级教师的老校长。他们要的不是订正,是把所有活人都变成‘优秀范例’,永远困在试卷里。”
沈夜刚要开口,李昭的身影已经消散成光点。他伸手抓了个空,掌心落下一颗星子般的光尘,转瞬凉透。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苏清影发来的消息:“古籍里查到,‘统考’是规则类诡异的集群仪式,需要七所学校的残念共鸣。陈砚秋只是第一题。”
“好嘛,这哪是对付诡异,简直是给诡异出高考卷。”沈夜扯了扯嘴角,把薄荷糖纸团成球扔进垃圾桶。
他摸出白手套——刚才在七班讲台上顺走的那副,现在还沾着粉笔灰。手套内侧有一行褪色的小字:“陈砚秋,1985届优秀教师”。
他突然想起许安然手机里那张照片,穿旗袍的女人镜片反光,红笔尖滴着血写“D”——那不是批改,是倒计时。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熄灭。
沈夜抬头,看见天花板的霉斑正渗出暗红液体,像有人在上面写血字。他摸出隐形墨水笔,在掌心快速画了一道符文——这是苏清影教他的“干扰符”,能暂时屏蔽规则类诡异的感知。
墨水刚干,天花板的血字就扭曲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广播声:“距离统考开始还有50分钟,请考生做好准备……”
“考生?谁他妈是考生?”沈夜对着空气骂了一句,低头看表。
23:10,从三中到市一中打车需要25分钟,他得先回店里拿装备——上次对付吊死鬼用的黑驴蹄子、李昭托梦时捡到的校徽(可能是钥匙道具),还有苏清影给的《明清志怪考》里夹的黄符。
他往楼梯口走,刚转过弯,就看见楼梯扶手上搭着一条红绸。那绸子泛着湿淋淋的光,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