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事,您尝尝。这可是我们南边自家茶山的头春茶。”
王主事捏起几粒米,又闻了闻茶叶的清香,脸上的官样文章瞬间融化了不少。
“冯老板有心了。”
“哪里哪里,为督军效力,为天津卫的兄弟们能吃上一口饱饭,是我们商人的本分嘛!”
几番言语下来,王主事对这个出手阔绰又会说话的冯老板,已然信了七八分。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冯老板以“核对仓储容量”、“商议运输细节”为由,频频出入督府后勤区域。
他总能恰到好处地给巡逻的卫兵递上一支烟,或是跟采买的下人聊几句家常,不出三日,督府外院的不少人都认得了这位和气的“冯老板”。
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双看似精明的眼睛,在与人谈笑风生时,总会不着痕迹地扫过主楼的方向,将守卫换岗的频率、人员进出的路线,一一记在心底。
第四日,深夜。
冯老板的客房内,灯火早已熄灭。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坐在桌前。
桌上没有南方的香茗,只有一盏被罩住光亮的油灯,一支毛笔,和一张质地精良的信纸。
黑影的手边,还摊着几张写满了字的废纸。
那是他从督府垃圾中偷偷翻找出来的,上面有冷青璃为仆人们开列的采买清单,字迹娟秀中带着一股清冷的风骨。
黑影,也就是代号“河童”的细作,对着那字迹看了许久,然后提起笔,在新的信纸上,开始模仿着书写。
他的笔法极其高明,落笔之间,那清冷的风骨竟被模仿得惟妙惟肖。
“安倍大人亲启:津门一别,甚为挂念。今夜祁已入吾彀中,信我无疑。镇魂玉与鸾鸟之力,皆如探囊取物。待大人逆妖门开,百鬼夜行之日,青璃愿为前驱,助大人扫平津门,共分此地。所盼唯速,勿误良机。”
短短几行字,字字诛心。
写完后,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里面是一方用特殊材质伪造的鸾鸟小印。他呵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在信尾“青璃”二字的署名上,盖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将信纸折好,装入一个普通的信封,然后吹熄了油灯。
整个房间,再度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