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西城根一带更是寂静得可怕,唯有风声穿过废弃房屋的破洞,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那处废弃的鞣皮工坊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丛中,高大的烟囱如同僵死的巨人手指,指向晦暗的夜空。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混合着腐朽皮革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足以让任何不熟悉此地的人望而却步。
林峰率领着精心挑选的十余名锦衣卫好手,如同暗夜中的群狼,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工坊外围。所有人都身着深色夜行衣,外罩轻便的锁子甲,手持已经上弦的劲弩,腰佩出鞘半尺的绣春刀,眼神锐利如鹰,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鬼影子”如同真正的幽魂,从前方阴影中闪出,对林峰打了个手势,低声道:“头儿,确认了。里面有动静,至少有三个人,都在前院那个最大的废弃鞣皮车间里。眉疤狼卫也在其中。后门被封死,只有正门和侧面一个破损的窗户可以进入。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木桶和机器,地形复杂,利于藏匿。”
林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眼前这栋如同怪兽匍匐的建筑。他迅速下达指令:“柱子,你带五人,从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制造混乱。‘鬼影子’,你带两人,从侧面破窗潜入,负责清除暗哨,并截断他们向后逃窜的路线。我带其余人策应,防止有人从其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逃脱。记住,优先擒拿眉疤狼卫,尽量留活口!行动!”
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默契的点头。王铁柱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燃烧着战意,低吼一声:“跟我上!”便如同下山猛虎,带着五名悍卒,猫着腰,借助荒草的掩护,迅速逼近工坊那扇虚掩着的、布满铁锈的正门。
“砰!”
王铁柱没有任何花哨,直接一脚狠狠踹在锈蚀的门轴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轰然向内倒塌,激起满地尘土。
“锦衣卫办案!束手就擒!”王铁柱如同雷霆般的怒吼在空旷的车间内炸响,他身后的五名锦衣卫如同利箭般射入,手中劲弩瞬间指向黑暗中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面传来“哗啦”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鬼影子”与两名身手敏捷的校尉如同狸猫般从破窗翻了进去,落地无声,迅速隐入车间内林立的废弃机器和阴影之中。
“操!是鹰爪子!”
“抄家伙!”
车间内瞬间响起几声惊怒交加的吼叫,用的是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官话。紧接着便是兵刃出鞘的铿锵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嗖!嗖!嗖!”
回应他们的是锦衣卫手中劲弩冰冷的机括声!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中立刻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有人中箭。
“不要乱!靠拢!宰了这帮胤狗!”一个粗犷而镇定的声音响起,正是那个眉骨带疤的狼卫!他临危不乱,立刻指挥手下抵抗。
战斗瞬间爆发!车间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破窗和门口透入的微弱月光,视线极差。双方依托着巨大的鞣皮池、废弃的传动轴和堆积如山的破木桶,展开了激烈的近距离搏杀。
“血狼”佣兵果然名不虚传,虽然被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反应极快,个个悍勇无比,刀法狠辣,配合也十分默契。他们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移动,时而从阴影中暴起突袭,时而借助障碍物躲避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