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房子还能抗争,要是被扣上眼力不济,售卖赝品的帽子,福兴街这块百年的招牌就真的臭了。
这招是釜底抽薪。
“他们想借着比赛,在全城媒体面前给咱们演一出指鹿为马。”林深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喉结上下一滚,声音沉得像浸过井水,“二十万美金,买咱们一条街的声誉,孙长庚这算盘打得够响。”
“还有更劲爆的。”
这一回说话的是陈霜。
她今天没扛摄像机,穿了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装,头上扣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阴影盖住半张脸。
她左手拇指无意识的反复摩挲着右手食指指腹的一道浅疤。
她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报名表,纸面还带着余温,不动声色的塞进林深手里时,指尖擦过他手腕内侧,又凉又干。
“有个叫小李的生面孔,刚才去三号口报了名。填的藏品是晚清粉彩百鹿尊,我借着帮忙搬东西的由头,近距离看了一眼实物。”陈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东西……邪门。”
林深展开报名表,目光扫过那行潦草的字迹。
“晚清粉彩百鹿尊”六个字,墨迹仿佛在他视网膜上流动起来。
耳膜深处炸开一声瓷器鸣响,舌尖涌上铁锈味。
他猛地闭眼再睁开,墨迹恢复了原样,只有指尖还微微发麻。
晚清粉彩百鹿尊,小李,唐九爷。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上一世,2019年的保利秋拍上,这件东西曾引起过一场轩然大波。
那不是普通的晚清官窑,而是一件高明的老胎新挂彩——底子是清代白瓷,上面的彩头却是现代大师用古法复烧的。
当时连京城的几位专家都走了眼,最后是用热释光才测出了猫腻。
唐九爷这是设下了一个两难的陷阱。
如果福兴街的专家把它当赝品拒了,那就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如果当真品收了,后续一旦爆雷,那就是知假售假。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
“好手段。”林深把报名表折好,揣进兜里,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是逼着我们往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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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要不要我想办法黑了那个孙评委的资料,让他来不了?”林浅的手指已经在键盘边缘焦躁的敲击。
“不用。临阵换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林深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搭建的主席台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想唱戏,那咱们就给这出戏加点码。”
他转头看向林浅:“你去联系组委会,把评委席的位置调一下。另外,给文化局的那位顾教授发个请帖,用最高规格,请他来做特邀观察员。”
林浅愣了一下:“顾教授?那个……”
“对,就是那个刚被我们把证据捅给媒体的顾文远。”林深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弧度,“他现在肯定还没被带走,正急着找机会洗白自己。这时候收到我们的邀请,他不仅会来,还会装出一副公正廉明的样子来。有他在场盯着,孙长庚想公然收黑钱判假案,就得掂量掂量后果了。这就叫恶人还得恶人磨。”
林浅眼睛一亮,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钻进了人群。
“那你呢?”陈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