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哥,你真的不挽留我吗?

她柔声对林浅说:“浅浅,别往心里去。我昨天也劝我妈了,让她别再跟着掺和,可她就是不听,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说你是林深哥的堂妹,不是亲的,迟早要嫁人。”

苏晚口中的她妈,就是林浅母亲的军师。

林浅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舌尖尝到一丝昨夜残留的苦味。

苏晚坐到她身边,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认真的看着她:“但我知道,你不是她想的那样。你对古籍字画的鉴赏本事,连我爸都夸你是天生吃这行饭的。留在这是屈才,但去京城也不是为了她们说的嫁个好人家。”

知己如此,夫复何求。

林浅眼中的水光越积越多,她倔强的仰起头,硬生生将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就在泪珠将坠未坠的刹那,她眼角余光扫过苏晚腕间露出的半截青玉镯——镯面沁色深浅不一,最浓处竟浮现出三道极细的墨痕,与《兰亭序》神龙本上“之”字的笔锋完全一致。

她心头一跳,想细看,苏晚却已将手缩回袖中。

风从院角吹来,拂过耳畔,带来远处巷口卖花老人摇铃的叮当声。

就在这时,林深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厚实的牛皮纸包。

他递包时,拇指在纸包右下角按了一下——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金纹路,像是被体温熨平的旧符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浅的视线被那抹金色攫住,指尖骤然发烫,仿佛有滚烫的朱砂正从指尖涌向心口。

她下意识蜷起手指,听见自己指甲刮过掌心的细微“嘶啦”声。

他将纸包递到林浅面前,沉甸甸的。

“这是我爸当年留下的一些鉴定笔记,里面有他对几件国宝级孤本的修复心得,外面找不到的。”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还有,这后面附了几位京城古玩界老前辈的联系方式,都是我爸的故交。你去了之后,安顿下来就去拜访一下。别怕他们是前辈就压你,真有事了,你就提我爸的名字,他们会帮你。”

林浅接过纸包,入手粗糙的质感和那份厚重让她指尖微微发抖。

当她的拇指无意蹭过纸包封口处一道细微凸起时,眼前骤然闪过一帧画面: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正用镊子夹起一枚米粒大的金箔,稳稳嵌入《千里江山图》残卷的裂隙。

那手背青筋的走向,与林深此刻递包时手腕的弧度,分毫不差。

画面一闪即逝,快得抓不住,却让她喉头哽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低头看着那牛皮纸的褶皱,仿佛看见叔叔伏案疾书的背影。

这哪里是什么笔记和联系方式,这是叔叔一生的心血,是林深为她铺好的一条后路。

她猛地抬头,直视着林深那双深邃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哥,你真的……不挽留我吗?”

林深静静的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他摇头时,林浅忽然看清了他瞳孔深处——那里没有倒映她的脸,只有一片幽暗的、缓缓旋转的墨色旋涡,像未干的松烟墨在砚池里沉降。

她心头一凛,想再看,旋涡却已散作寻常眼波。

他的眼神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笃定,像古籍封面那枚被摩挲的发亮的铜扣。

“这条老街,这家淮古斋,是我的根,但不该是你的牢笼。你该有你自己的世界,去看看更高更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里,才是真正能让你这身本事发光的地方。”

一句话,击溃了林浅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毒辣,晒得青石板发烫,脚底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

老街上的行人都躲进了阴凉处,唯有蝉鸣在树梢尖锐的嘶叫,震得耳膜微微发胀。

林浅去街口的小卖部买东西,迎面就撞上了苏晚的母亲。

苏母穿着一身藏青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的笑意。

她走近时,身上飘来一缕浓烈的茉莉香粉味,与老街清冽的空气格格不入。

她一见林浅,便停下脚步,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尖锐而直接:“浅浅啊,想通了?这就对了!你可千万别学你妈,她当年就是心太软,才让你叔叔一辈子守着那个不赚钱的小破店。你现在有机会,可别被林深那个闷葫芦拴死在这条破街上,女孩子的青春,金贵着呢!”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精准的扎在林浅最痛的地方。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前一刻,右眼视野边缘,苏母耳垂上那颗痣的轮廓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痣旁三根汗毛的走向、毛囊的微红、甚至汗毛根部凝结的盐晶颗粒,都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