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她听了许多年,心里总会觉得很安定。
她盯着林深拨珠的右手,食指关节处有一道淡疤。
三年前暴雨夜,她发高烧说胡话,是他背着她蹚过齐腰深的福兴河送医。
她烧的迷糊,只记得他后颈的汗滴在自己手背上,又咸又烫。
可此刻,那道疤在晨光里泛着冷灰色的光泽。
林浅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抠进了掌心。
林深似乎对她手中的邀请函一无所知,专注的整理着账本。
阳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边,连他袖口沾染的旧宣纸和墨汁的气味,都和晨风送来的槐花香缠绕在一起。
林浅的嘴唇动了动,那句“我……”却说不出口。
她该怎么告诉他,自己或许要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如兄如父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敲在青石板上,“咔、咔”的声音打破了古斋的宁静。
随着声音响起,林浅后颈的汗毛一下就竖了起来。
她的左眼视野边缘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里出现了一双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正用力撕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少年林深与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并肩站在淮古斋老匾下,女人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枚翡翠镯子,和苏母今早佩戴的一模一样。
“哟,林浅,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呢?大清早的不帮着林深干活,想偷懒吗?”
苏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套装,与这条古朴老街格格不入。
一股浓烈的栀子香氛,刺的林浅喉头发紧。
当晚,林浅睡不着,披上外衣来到后院。
月光洒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树影摇晃。
林深正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摩挲着一块古玉,玉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似乎在等她。
“睡不着?”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