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暗夜追光,真相不灭

林深把档位推到了四档,车速飙到了八十。

这条路他太熟了。

前世为了给苏晚治病,他开过两年的黑车,福兴街到西郊这一带的大路小路、甚至哪个路口有几个坑,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赵子轩想制造“意外”,必然会选在那个急转弯的大坡处。

那里没有监控,路灯坏了半年也没人修,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人工湖——湖面在雨夜里黑得发沉,偶尔被闪电劈开一道惨白裂口,照见水面翻涌的浊浪。

前面出现了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束。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横在路中间,把本来就不宽的机耕道堵得死死的,车顶积着一洼雨水,倒映着林深车头的远光,晃得人眼晕。

林深没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轰鸣着发出老牛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灼热白气,混进冷雨里嘶嘶作响。

越野车旁站着两个穿雨衣的人,手里拎着东西,看着像钢管——雨衣反光条在强光下骤然一闪,像毒蛇竖起的鳞片。

见到这辆破捷达不要命地冲过来,两人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往两边跳开,泥水溅起半人高,带着浓重的淤泥腥气。

就在距离撞击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林深猛打方向盘,手刹提起又放下。

【他的右手腕内侧,那道淡粉色的旧疤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不是痛,是某种高频振动,像老式电视机开机时屏幕的嗡鸣。

他知道,这是「溯时残响」在强行加载:三秒前,他眼角余光扫到越野车右后视镜里,有个穿反光背心的人正抬手按耳麦。

而此刻,那人耳麦线缆的走向,正指向他车顶行李架下方——那里,本不该有任何线路。】

车尾带着巨大的离心力甩了出去,车身几乎是擦着越野车的保险杠滑进了一侧的荒草地。

泥水四溅,带着草茎与腐叶的腥气扑上挡风玻璃;底盘传来令人牙酸的剐蹭声,金属与碎石激烈摩擦,迸出几点幽蓝火花。

车身剧烈颠簸,林深死死扣住方向盘,皮革包裹的握把被汗水浸得发滑,指腹能清晰感受到每一道缝线的凸起;利用这股惯性冲上了旁边的一处土坡。

那是以前纺织厂的废料堆场,比路面高出两米,坡面覆着湿滑的煤渣与碎砖,踩上去簌簌下陷。

居高临下,视野瞬间开阔。

两百米外的废弃厂房门口,一辆白色的采访车歪在路边,车头还在冒烟,青灰色烟雾混着雨丝袅袅升腾,散发出橡胶烧焦的刺鼻焦糊味。

三四个黑影正围着车窗砸东西,钢管撞在玻璃上的“哐!哐!”声在空旷厂区里撞出空洞回响,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发颤。

“找死。”

林深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关掉了车大灯。

黑暗中,捷达车像只潜伏的兽,顺着土坡的斜面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轮胎碾过碎石与枯枝,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沙…沙…沙…”声,像蛇腹擦过砾石。

距离五十米。

那个穿着反光背心、正举着砖头砸车窗的人,动作停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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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听到了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

“谁!”

回应他的是两束骤然亮起的远光灯,强光瞬间刺破了雨幕,照得那几个人睁不开眼,本能地抬手遮挡——手背被强光灼得发烫,睫毛在视网膜上投下剧烈跳动的黑影。

林深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方向盘猛打,车头侧摆,将这群人和采访车强行隔开。

车还没停稳,林深已经推门跳了下去。

手里的长柄手电筒沉甸甸的,全钢外壳被体温焐热,握把处还残留着古玩市场淘来时沾上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与旧纸味。

“我是林深!警察在后面三分钟就到!”

这一声吼气沉丹田,在空旷的厂区里带出了层层叠叠的回音,震得耳道嗡鸣,连脚下煤渣都在微微震颤。

那几个黑影显然知道林深是谁。

领头的那个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并没有警灯闪烁,骂了一句脏话:“他在诈我们!那娘们手里有东西,拿不到咱们都得完蛋!上!”

三个人围了上来。

林深没退。

上一世在工地上讨生活,为了抢活跟人干架是家常便饭。

那种街头斗殴不讲招式,讲的是谁更狠,谁更不怕疼。

左边那个挥着钢管砸下来。

林深侧身,那股风刮过耳边,带着铁锈与汗酸的腥气;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没完全躲开,钝击感沉闷如擂鼓,紧接着是皮肉撕裂的灼热与黏腻。

【剧痛炸开的瞬间,他眼前闪过一片雪白——不是血,是2015年车祸现场,法医掀开白布时,陈霜手腕内侧露出的那颗朱砂痣。

痣的位置,和此刻他肩头被钢管砸中的位置,分毫不差。】

他没管肩膀,手里的强光手电筒直接朝着对方的手腕骨砸了下去。

“喀嚓”。

那人的惨叫声被雨声吞了一半,剩下半截卡在喉咙里,变成嘶哑的抽气声。

林深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窝里,借力转身,背靠着采访车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