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了?”沈昭不解。
“对。”林深指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负面评论,指尖在空中划过,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你看,这些攻击毫无逻辑,只是在进行最原始、最粗暴的人身攻击。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真相证据链’打在了他的痛处,他已经没有办法从事实上进行反驳,只能用这种最低级的手段,试图用垃圾信息淹没我们的声音。”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这就是赵子轩的傲慢。他相信钱能解决一切,相信舆论可以被强权和资本操纵。他以为,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掩盖真相。”
苏晚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镜片后的瞳孔映着跳动的数据曲线,像两粒被点亮的星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需要启动第二套反击方案吗?”
“不急。”林深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运筹帷幄的智慧光芒,“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他花钱请来的水军,就像是雇佣兵,战斗力虽强,但没有信仰,为钱而来,自然也会为钱而去。而我们这边,正在汇聚的,是真正的民意。”
——他话音未落,苏晚键盘敲击声骤然停止。
三秒绝对寂静。
只有窗外风声穿过空调外机缝隙的“呜——”声,低沉绵长。
然后,“咔”。
沈昭手中纸杯杯沿,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纹,细小的白色纤维翘起,像一道微型闪电。
苏晚立刻重新敲击键盘,声浪再起,由缓至疾,笃定而有力:“热力图峰值已突破临界值!水军流量开始出现衰减迹象!”
林深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更浓了,远处霓虹在雨后湿漉漉的地面上倒映出破碎的光斑,像被踩碎的星辰;玻璃窗上,隐约映出他沉静的侧影,与窗外流动的光影交织,仿佛一帧正在显影的底片。
“他想用洪水淹没我们,那我们就掘开堤坝,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汪洋大海。苏晚,把我们所有视频下方,引导用户去国家非遗协会和文化部官网查看‘真相证据链2.0’的评论,全部置顶。我们不跟这些机器人吵架,我们只把路指给真正关心真相的人看。”
“明白!”苏晚立刻开始操作,键盘敲击声再次密集响起,像战鼓渐起,节奏由缓至疾,笃定而有力。
另一边,国家非遗协会的办公大楼内,虽然已是深夜,但值班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从门缝渗出,与走廊冷白灯光形成鲜明对比——光晕在光洁的地砖上拖出一道细长暖影,像一条沉默的引路绳。
年近六旬的副会长李建民,因为整理一份三年前福兴街匠人名录修订稿,破例留在了办公室。
他揉着疲惫的眼睛,指腹传来干涩的摩擦感,肩颈僵硬如铁,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声;桌上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早已凉透,杯壁沁出细密水珠,摸上去微凉滑腻。
他习惯性地点开了协会官网的后台邮箱。
一封标题为“关于福兴街传统文化保护项目重大证据提交”的邮件,赫然出现在收件箱的最顶端。
李建民起初并没在意,以为又是哪个地方项目递交的常规材料。
但当他点开邮件,看到附件里那份名为“真相证据链2.0”的文件,以及同步抄送文化部官网的标识时,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点开文件,只看了几页,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当视线扫过“盛达集团”“赵建国”“海外不明账户”“600万资金”等字眼时,他指尖猛地一颤,杯中凉茶晃出一圈微澜;右手无意识伸进西装内袋,摸到一张泛黄的福兴街老匠人合影——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赠李会长,福兴街之根,永在。赵建国 2019.10”。此刻指尖正抵着那行字的凹痕,像按在一道陈旧的伤口上。
小主,
三年前某次非遗评审会上,一个看似合规却资金来源模糊的项目在他脑中骤然浮现——当时他只觉蹊跷,却因材料“形式完备”而未深究;此刻,那点模糊的疑影被文件里清晰的银行流水截图、境外IP溯源路径、时间戳交叉印证……一寸寸剥开、拼合,最终凝成一幅令人胆寒的图景。
作为在文化领域工作了一辈子的老人,他太清楚这些东西背后可能隐藏着怎样的惊天黑幕——那不是纸面的数字,而是被蛀空的梁柱,是失传的谱子,是消失的匠人名录,是无数个福兴街在无声坍塌。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停顿了片刻,指尖微微出汗,黏腻微凉;最终,他按下号码,听筒里传来悠长而沉稳的拨号音,像一声缓慢的心跳。
“老周,还没睡吧?有点紧急情况,你现在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吗?对,关于福兴街那个项目……”
电话挂断,李建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城市的夜景。
玻璃映出他苍老却坚毅的面容,窗外的灯火如星河倒悬,却照不进那些深埋于荣耀之下的黑暗。
林深投下的这颗“深水炸弹”,已经开始在他们这个看似平静的圈子里,引爆了第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