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笑,是一种近乎野兽嗅到血腥味的兴奋。
他知道那只鸡缸杯是真的。
他也知道,所谓的“北宋官窑月白釉龙纹贯耳瓶”根本不存在于任何历史记载的真实出土物中——连残片都没有。
这是一次精准的心理打击:逼他在一个“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物品面前做出判断,从而质疑他所有过往鉴定的权威性。
高明。狠毒。
但也……太小看他了。
“谢谢提醒。”他声音低沉,“但我不会退。”
“可他们还说……”小沈压低声音,“秦远雇了人。要是你在会上赢了,就让你死在回去的路上。”
林深没说话。
窗外一阵风掠过,窗帘猛然掀起,阳光斜切进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的锋线。
光影晃动间,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又是那种感觉。
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一串模糊的符号:数字“04:17”反复闪烁;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缓缓拉开保险栓;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杂着金属油的气息。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眨了眨眼,呼吸恢复正常。
刚才那几秒,他甚至忘了自己在接电话。
“林哥?你还在线吗?”小沈焦急地问。
“我在。”他说,声音已恢复平稳,“告诉你的朋友们,明天睁大眼睛看戏就好。”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初春的风吹在脖颈上,激起一层细小战栗,仿佛无形之手在试探猎物的生命热度。
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淮古斋”玻璃幕墙,倒映出城市流光,也映出他自己深邃的眼眸。
那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陌生号码。
三声铃响后接通。
“先生,有何吩咐?”
“明天上午十点,鉴宝大会现场。”
他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钉入木板的铁钉,“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送到会场门口。等我的信号。”
“是。”
电话挂断。
他没有立刻收起手机,而是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此刻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