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喧哗在他身后退成模糊的背景音,像隔着一层水幕,只剩下脚步落地时地毯的轻微下陷感,以及鞋底摩擦纤维的沙沙声。
空调冷风贴着后颈爬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肾上腺素悄然上线,但他不慌。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十年前第一次在黑市揭穿百年骗局时,也是这样——手心出汗,耳朵发烫,世界忽然安静,只剩下目标与自己之间的距离。
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靠着一腔孤勇和半吊子异能,硬是从三名老江湖手里抢回了半块汝窑残片。
后台储藏室,灯光忽闪,发出细微的“滋滋”电流声,明灭之间,墙角阴影剧烈跳动,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林浅守在红布盖着的木箱旁,小腿微颤,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布料已被汗水浸出一圈圈褶皱,触感湿滑而紧绷。
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林深进来,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哥……东西在这儿。匿名捐的,说是老住户。人走了,监控被工人挡住……”她语速飞快,尾音轻颤,像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会断裂。
林深点头,目光落在箱子上,没有立刻掀开。
他先戴上手套——白色棉质,贴合指节,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某种仪式的序曲。
这个动作本身就在说话:冷静,专业,掌控。
林浅看着,呼吸慢慢平复,指尖也不再颤抖。
然后,他伸手,猛地掀开红布!
青花大罐静卧其中。
釉面白润,青花浓艳,龙纹威猛,五爪凌空欲扑。
灯光下,那蓝泛着金属光泽,仿佛海底矿脉在呼吸,光影流转间竟似有生命律动。
林浅倒吸一口冷气,唇齿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惊叹。
哪怕不懂行,也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历史重量”——像是能听见窑火噼啪,匠人落笔时的屏息,甚至指尖划过胎体时那种温润微凉的触感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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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深已经俯身,鼻尖距罐口仅半寸。
一股极细微的化学残留味钻入鼻腔——做旧剂,丙酮混合松香油,高温催化后的余烬,还夹杂着一点树脂烧焦的苦涩。
普通人十年也闻不出,但他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他在南方一个地下作坊见过同样的配方,那时他还跪在泥地上,从碎瓷片中拼出半幅山水,耳边是审讯者的冷笑。
苏麻离青的晕散是自然渗透,而这……是强行浸泡的结果。
真品有土沁的凉意,这玩意儿……有股塑料壳加热后的焦臭,指尖轻抚釉面,竟察觉一丝异常的滑腻——不是玉质感,而是涂层的虚假光滑,像劣质仿皮沙发表面那层永远擦不掉的油膜。
他退后半步,指节轻叩罐身。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