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看这个!”她把手机狠狠拍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红痕,掌心微微渗汗,触感湿黏,“他们这是公然污蔑你!”
林深没说话。
他点开文章,一条条往下看。
文字老辣,逻辑严密,通篇不提他姓名,却句句指向他的宣德炉。
奇怪的是,当他读到第三段关于“高仿品款识模仿得天衣无缝”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麻痒,像是有电流顺着神经爬上来,仿佛那些被抹黑的文字正激起器物本身的愤怒。
他猛地抬头,看向书桌上的宣德炉。
炉口边缘那道细微的鎏金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金芒,光影流转间,似有龙吟低回,若隐若现——那不是听觉,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震动,如同庙堂深处钟声未响先振。
不是错觉。
这一次,他也听见了。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嗡鸣,像是从铜胎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脑海里,频率低沉而稳定,如同古寺晨钟的第一声轻响。
“老伙计……你在警告我?”他低声喃喃,伸手轻抚炉身,铜质温润如玉,指尖摩挲处,传来冰凉而细腻的触感,仿佛能触摸到几百年前匠人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一锤一錾刻入灵魂的虔诚。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不是为了赢一场博弈。
而是为了守护那些沉默千年的生灵,不让它们再次湮灭于谎言与贪婪之中。
他关掉手机,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映出他自己深邃的眼眸。
许久,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嘴角忽然咧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急什么。”他轻声道。
晚风从缝隙钻入,拂过耳际,带着一丝铁锈与尘土的气息,还有远处焚香未尽的灰烬味道。
“鱼儿,上钩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让所有阴谋诡计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的机会。
赵天衡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真正的陷阱,早在三年前那场拍卖会上,就已经埋下。
而现在,只差最后一把火。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足够分量、能够引爆全局的契机。
就在他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落子时——
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蓝光刺破昏暗,像夜海中的灯塔。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本地)
林深盯着那串数字,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就在屏幕亮起的刹那,他胸前那枚祖传的铜钱吊坠,竟微微发烫,贴着皮肤的地方升起一圈灼热的红晕,触感如同刚出炉的铜币,烫得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它只在……遇到“同类”时,才会发热。
他缓缓伸出手。
指尖悬停在接听键上方。
要不要接?
他不知道对面是谁。
但他知道,一旦按下,有些事,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闭上眼。
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悠远的钟鸣。
然后——
拇指落下。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选择。
“喂,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