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没有发现‘林深’这个名字的直接打款记录。”年轻人皱眉,“但……其中有三个博主,他们所属的MCN公司,在半年前都接受过一家名为‘青藤文化’的风投。而这家‘青藤文化’的背后……”他放大关系图,屏幕的光刺得他微微眯眼,“有个熟悉的名字——陈启明教授,就是那个帮他们提交历史文化街区申请的老头,他是这家风投基金会的名誉顾问。”
黑蛇沉默了几秒。线索太弱,像蛛丝一样细。
换个人可能就放弃了。
但他不是普通人。他是猎手,擅长从最微弱的痕迹中嗅出血腥味。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曾有人匿名举报某公益组织财务不清,结果调查还没开始,举报人就车祸身亡。
当时结案报告说是意外
这一次,或许也可以故技重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舌尖轻轻舔过干裂的嘴唇,口腔中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真相是什么,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只需要一个可以被扭曲、被放大、被用来攻击的“点”。
他迅速拨通赵子轩的电话。
“赵总,鱼上钩了。”黑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功成的快感,“我们有东西可以做了。”
“说。”
“林深利用了那位陈教授的关系,通过其担任顾问的基金会,向多家媒体和网络大V输送利益,恶意炒作话题,煽动民众情绪,营造虚假民意,其目的很可能涉嫌‘非法集资’,打着保护老街的旗号,为自己谋取私利。”
每一个字,都被他精心打磨成淬毒的匕首。
“好!好!好!”赵子轩连说三个好字,兴奋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踏在愤怒与野心的节奏上,“黑蛇,你干得漂亮!立刻组织所有水军和营销号,把这套说辞给我铺满全网!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所谓的‘守护者’林深,不过是个骗子!”
“另外,”赵子轩语气愈发阴狠,手指用力捏住窗帘边缘,布料在他掌中皱成一团,指腹能清晰感受到丝绒纤维的粗糙触感,“把这些‘证据’匿名发给几家跟我们关系好的媒体,再给市纪委和公安经侦那边递一份材料。我要让他明天一早,就尝尝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
电话挂断。
黑蛇摘下耳机,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他知道,这场风暴即将成型。
而在福兴街,“淮古斋”后院。
林深独自站着,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也送来远处裁缝铺熄灯后最后一缕茶香,若有若无,像一声轻叹。
他仰望着被城市灯光染成昏黄色的夜空,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股能量正悄然躁动。
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更深的连接——仿佛老街的砖瓦、每一扇木门的吱呀声、每一块青石板的纹路,都在向他低语。
他闭上眼,耳边似乎响起无数细碎的声音:孩童的嬉笑、老人的咳嗽、炒菜的油爆声、收音机里的评弹……
那一刻,他感觉体内的能量像终于找到了河道的溪流,虽然细微,却流向分明。
更是守护一种正在消逝的生活本身。
而他,已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