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椅翻倒,滚烫的馄饨汤水泼洒一地,白色蒸汽与昏黄灯光交织,映出一张张愤怒或惊恐的脸。
一股焦糊与油腻混杂的气味扑鼻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几个邻近摊主早已关门闭户,只留一道门缝往外窥探;更有胆小的妇人抱着孩子躲在屋檐下,手心全是汗,紧紧攥着孩子的衣角。
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着摊主王叔,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黄毛,一脚踩着翻倒的凳子,嚣张地指着王叔鼻子唾沫横飞:“老东西,走路不长眼?撞了我们兄弟还泼一身馄饨汤!今天不赔个万儿八千,别想走!”
他叫骂时唾沫四溅,带着一股劣质烟味,飘散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王叔年过半百,平日老实本分,此刻吓得脸色发白,捂着烫红的手臂浑身哆嗦:“我……我没有……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声音颤抖如秋风中的枯叶。
“放你娘的屁!”黄毛旁边的绿毛猛地推了王叔一把,那一掌带着蛮力,让老人踉跄后退,撞上滚烫的铁锅边缘,皮肤瞬间红肿,空气中飘起一丝皮肉灼烧的滋啦声和焦味。
他凶狠的目光扫过周围街坊,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商户一接触他的眼神,纷纷下意识后退。
人群中,前几日还带头签字的老秦,此刻正缩在墙角阴影里,脸色青白交错。
他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老秦指甲陷进掌心。他再清楚不过,这些人恐怕就是盛达派来的。他拿了黑钱,就等于上了贼船,现在想撇清关系,为时已晚——那笔钱正化作绞索勒紧他的咽喉。
“我怎么就鬼迷心窍拿了那钱……”老秦牙齿微微打颤,冷汗顺脊背滑下,浸湿内衫,“现在害了大家,也把自己逼上绝路……”
“怎么?没人敢说话了?”黄毛得意大笑,笑声刺耳如指甲刮过铁皮桶。他要的就是这效果——瓦解老街的团结,制造无人可靠的恐慌。
“我看见了。”
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一把利剑切开嘈杂。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深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前方。他神色平静,目光如水,静静看着那几个闹事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