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笔记本已经摊开了:“能说说怎么看出是母钱的吗?”
“古玩这行,全凭一双慧眼。”林深笑吟吟地指向显微镜,“您瞧瞧这刀痕的细腻程度——”
“我记着呢!”小周举着手机冲沈昭晃了晃,“师傅刚才说的,我都录下来了!”
沈昭被他逗乐,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笑道:“这枚钱对老街而言……”
“是一块活招牌。”林深望向窗外,福兴街的青石板被秋阳晒得发亮,“在收集了老街几家的珍贵藏品后,我计划举办一个展览,向开发商展示,这里不仅是一条待拆的旧街,而是一个值得我们珍视和保护的文化宝库。”
张建国揣着空木盒起身时,阳光正漫过博古架。
他步至门口,忽又转身,钥匙串在腰间叮当作响:“林老板,过几日我二姨家有一对康熙通宝,您可有兴趣?”
“要。”林深送他到门边,“您让二姨太拿过来,我给她泡今年的新普洱。”
门合上时,铜铃的余音还在回荡。
小周抱着账本凑了过来,手指点着“”那个数字,眼睛亮得像星星:“师傅,这是咱们第一笔收入!”
林深掏出怀表,瞥了一眼,时针与分针恰好指在十点十七。
前世的此刻,他正埋头于拆迁废墟之中,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碎瓷片,指甲里嵌满了灰尘与水泥的混合物。
“把账收起来。”他拍了拍小周的肩膀,“下午跟我去西头王婶家——她前几天说旧衣柜里有个瓷罐,我看着像道光年间的。”
小周的笔在账本上戳出了一个洞:“那……晚上要盘点吗?”
“盘。”林深走到后堂,从柜底摸出一本泛黄的旧账本。
封皮上的“淮古斋”三个字是他爷爷写的,墨迹已经褪成了浅灰色。
他缓缓翻开账本的第一页,1985年3月12日的记录依然清晰可见,上面记载着:收康熙通宝一枚,银元五块。
小周端着算盘进来时,正好看到林深对着账本发呆。
他刚要问,就见师傅的指尖停在了某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边角微卷,显露出一个身着蓝布衫的女子,笑靥如花地站在深古斋门前,身后朱红的门匾熠熠生辉,宛如初挂。
“师傅?”
林深猛地合上账本,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指节间隐约可见青筋凸起。
他抬头时眼底闪过一道光,像寒夜里突然亮起的灯:“走,先去王婶家。”
小周跟着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那本旧账本。
夕阳斜洒窗棂,斑驳光影中,“淮古斋”三字仿佛被夕阳之手轻轻勾勒,愈发清晰,犹如新墨初干,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