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她只想抱着儿子,在这短暂的安全里,汲取一点温暖与力量。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殿门,照在相拥的一家三口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而在影子之外,是依旧波谲云诡的朝堂,是虎视眈眈的敌人,是漫长而艰险的未来。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
夜已深,椒房殿却灯火通明。
萧承曦被安置在内殿暖阁,薛文晏亲自守着,隔半个时辰诊一次脉。孩子睡得并不安稳,偶尔在梦中惊颤,谢流光便坐在榻边,握着他的小手轻声哼着江南小调——那是她幼时母亲常哼的曲子。
萧长恂在外殿与厉锋等人议事至子时,待他踏入内殿时,谢流光仍保持着那个姿势,肩背挺直如竹,唯有眼中血丝泄露了她的疲惫。
“去歇会儿吧,朕来守着。”他伸手想接过她的手。
谢流光轻轻摇头:“他醒来若见不到我,会怕。”声音低哑,“陛下该去歇息,明日早朝,还有一场硬仗。”
萧长恂沉默片刻,在她身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半臂距离,却都望着榻上熟睡的孩子。
“吴顺的儿子,有消息了么?”谢流光忽然问。
“密报已发出去,最迟后日应有回音。”萧长恂顿了顿,“他是个聪明人,临死前将信物和路线图藏在鞋底夹层,若非皇城司搜身仔细,差点错过。”
谢流光睫毛微颤:“他若能活下来,陛下打算如何安置?”
“按约定,送他远离京城,隐姓埋名,保他一生平安。”萧长恂侧目看她,“你想见他?”
“不必了。”谢流光声音平静,“知道他还活着,便够了。吴顺用命换了儿子的生机,这是他的选择。”
殿内重归寂静。烛火噼啪轻响,在谢流光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摇曳光影。
萧长恂忽然发觉,自从当上皇后后,她似乎从未真正松懈过——即便在这样惊魂甫定的深夜里,她的背脊依然挺直如临敌。
“流光,”他低声唤她,“今日若吴顺不曾挡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