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前来,目的已经达到。既在全宫人面前彰显了皇后的威仪与“仁德”(劝离沈芷萱),又在萧长恂心中种下了一个印象——沈芷萱,不堪大用,遇事冲动,不懂规矩。
至于求情?她为何要求情?沈家是忠是奸,自有萧长恂去判断。
她只需要确保,无论结果如何,都无人能动摇她和曦儿的地位。
傍晚时分,雪停了。
萧长恂踏着积雪来到椒房殿,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与阴郁。
谢流光如常伺候他脱下沾了雪沫的大氅,递上热茶,并未主动询问沈家之事。
倒是萧长恂,喝了几口热茶,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主动开口道:“今日……沈芷萱在乾清宫外跪了许久。”
谢流光正在拨弄炭火,让火烧得更旺些,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臣妾回来时遇见了,已劝她回去了。雪天跪着,伤了身子不说,也于陛下清誉有碍。”
萧长恂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问道:“你觉得,沈砺会勾结戎狄吗?”
谢流光拨弄炭火的手停了一瞬,随即继续,声音依旧平稳:“臣妾一介妇人,不懂前朝军政大事。只是臣妾知道,陛下圣心烛照,自有明断。无论沈将军是否有罪,陛下都会给天下人一个公正的交代。”
她将问题轻巧地推了回去,既未落井下石,也未盲目求情,只表达了对皇帝绝对的信赖。
萧长恂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有些烦躁。
他宁愿她像沈芷萱那样,急切地辩解或恳求,也好过这般永远得体、永远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平静。这种平静,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让他触摸不到她的真实情绪。
“朕乏了。”他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
“那臣妾伺候陛下早些安歇。”谢流光从善如流。
这一夜,帝后同榻而眠,却各自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