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镇南王府的琉璃瓦上。
南木攥着小翠的手,猫腰钻进西跨院墙角那处被杂草掩盖的狗洞,砖缝里的青苔蹭得掌心发潮。
才两天没来,院角的野菊竟已爬满了断墙,只是那股熟悉的霉味里,多了几分脂粉与酒气 —— 王爷回来了,连破败的西墙角都似被这股 “兴旺” 气波及,透着种诡异的热闹。
“小姐,您听。” 小翠压低声音,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隐约有丝竹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女子的笑语,衬得西跨院愈发死寂。
南木贴着廊柱的阴影往前挪,正屋的窗纸亮着,映着晃动的人影。
“王爷在老夫人院里呢。” 小翠扒着门缝往外看,声音发颤,“刚才听巡逻的护院说,老夫人留了王爷用晚膳,自然几位夫人、小姐、公子都要去合家团圆。”
南木的指尖抠进廊柱的木纹里。蒋氏,她的祖母,那个做作又阴险的老夫人,此刻正和归来的儿子 “母慈子孝”。
她仿佛能看见那幅画面:蒋氏握着苏恒的手,嘘寒问暖,说着军营的风霜,说着府中的琐事,唯独避开那场大火,避开那个被 “烧死” 的孙女。
南木拉着小翠,借着假山石的掩护,悄悄绕到主院外的月洞门旁。
这里的守卫比往日多了两倍,个个腰佩长刀,眼神警惕,显然是苏恒带来的亲卫。
“王爷,您可得为璃儿做主啊!” 二夫人沈氏的哭声尖细,像指甲刮过琉璃,“好好的去祈福,怎么就遭了这罪?如今脸成了这样,将来可怎么嫁人……”
“我的漪儿也一样!” 大夫人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弱柳扶风状,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太医说了,那伤怕是要留疤了,这往后……”
可全部心事全在今晚如何将王爷引到自己院里去,不能让后来的几个狐狸精勾走了。
南木屏住呼吸,透过月洞门的雕花缝隙往里看。
苏恒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玄甲已换下,穿着件墨色常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
他的脸色在灯火下看不真切,只听他淡淡道:“御医表示会尽力诊治,不必乱了方寸。”
“尽力?” 柳氏拔高了声音,“王爷,那可是脸啊!是被人害的!定是那痴傻丫头的冤魂作祟,她自己死了还不够,还要拖姐姐们下水……”
“住口!” 苏恒的声音陡然转厉,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胡言乱语,传出去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