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夜寒针影 旧梦沉疴

第二天一早,项嬷嬷发现她眼神发直,叫她也不应,喂饭时只会机械地张嘴,才疯了似的要去找王爷,却被守在院外的婆子拦了回来。

“三小姐是旅途劳顿,犯了病,过几天就好了。”

张嬷嬷对着来西跨院看望的二夫人沈玉薇低声说,“大夫说了,这孩子体弱,病得不轻。”

沈玉薇扶着鬓边的银簪,叹了口气,声音柔得像水:“真是可怜见的。项嬷嬷,你们好生照看,缺什么就跟我说。”

转头却对张嬷嬷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得意,像藏不住的毒。

从那天起,西跨院就彻底成了王府的禁地。项嬷嬷和小翠被看得死死的,连院门都出不去。

南木整日昏昏沉沉,高烧不退,谁也不知头顶藏着三根淬了药的银针,像三条毒蛇,死死缠住着南木的神智。

后来,烧退了,南木却彻底痴傻了。

现在想来,遣散南府下人,是为了切断她最后的依靠。那些请来看病的 “大夫”,是为了在她身上埋下这致命的隐患。

而那句 “王爷的意思”,究竟是苏恒真的默许,还是有人借他的名头行凶?

那三根针,扎的不只是她的神智,更是南府最后一点根基。

想起淮河岸边的冷雨,想起三角眼大夫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想起管事挡在车门前的背影。

那三粒黑药丸,那瞬间的刺痛,分明不是镇惊,是封喉;不是意外,是预谋。

所以在半路就下了手,用看不见的针,扎哑了她的嗓子,扎钝了她的心,让她变成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南木痴傻后,西跨院的门就像没了门闩,谁都能来踩一脚。

春日里牡丹开得最盛时,大小姐苏漪带着丫鬟折完花,路过西跨院,见南木正蹲在墙根拔草,手里攥着根枯树枝,傻愣愣地笑。

苏漪嫌恶地皱起眉,故意让丫鬟把刚折的牡丹扔在她脚边:“哟,这不是三妹妹吗?你看这花好看吗?”

南木抬头,眼神空茫,伸手去捡那朵被踩烂的牡丹,手指刚碰到花瓣,就被苏漪的丫鬟一脚踹在胳膊上:“脏手别碰!这可是夫人特意留着插瓶的!”

她跌坐在泥里,枯树枝掉在地上,苏漪却捂着嘴笑:“你看她那样,跟院里的野狗似的。”

一群人笑着走远,留下南木在泥里坐了半晌,直到项嬷嬷来了,她还举着沾满泥的手,嘿嘿地笑,嬷嬷把她扶起来,心痛得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