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撰不必多礼,快请起。”刘婕妤的声音柔和悦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因“不适”而生的轻微虚弱感,她微微抬手虚扶了一下,“本是本宫一时兴起,冒昧相请,耽搁林修撰歇息了才是。”
小主,
“小主言重了。能得小主召见,垂询下官,是下官的荣幸,岂有耽搁之说。”林锦棠依言起身,却依旧垂着眼睑,姿态恭谨地立在一旁,并未因为对方的客气而有丝毫逾越。
“赐座。”刘婕妤对旁边侍立的碧衣宫女吩咐道,语气温和却自然流露出主人的威仪。宫女立刻无声而敏捷地搬来一个铺着软垫的绣墩,放在榻前不远不近、既方便交谈又合乎尊卑礼数的位置。
林锦棠再次谢过,方才小心地侧身坐下,只坐了前半部分,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交叠置于膝上,仪态无可挑剔。
另一名宫女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白玉瓷盏薄如蝉翼,茶汤色泽清亮澄碧,热气氤氲上升,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带着兰花香气的冷冽茶香,一闻便知是极品贡茶。
“听闻林修撰是南边人?”刘婕妤并未立刻提及蜜饯之事,仿佛只是寻常闲谈般开口,她端起自己面前那盏茶,用杯盖轻轻撇了撇并不存在的浮沫,动作优雅舒缓。
“回小主,下官祖籍江南余杭。”林锦棠谨慎应答,心思急转,判断着对方提起此话题的用意。
“江南好地方啊,”刘婕妤轻轻啜了一口茶,语气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向往与感慨,“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山温水软,人杰地灵,出的才子佳人最多。本宫久在深宫,倒是难得见到真正的江南风物了。昨日偶然得了林修撰家乡带来的蜜饯,滋味清甜独特,别有风味,倒是勾起了本宫些许……似是而非的思乡之情呢。”她说着,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林锦棠身上,语气轻柔,却将“偶然得了”和“似是而非”几个字咬得微妙的清晰。
来了。正题终于切入。林锦棠心道,面上却立刻露出适度的惶恐与荣幸,微微欠身:“陋乡粗食,工艺简陋,能侥幸入小主之口,已是万分难得的造化。若竟能让小主略感宽慰,稍解烦闷,更是下官想都不敢想的福分,实在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