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寒窗初启四书路

“先生,”锦棠忍不住轻声问,“‘格物致知’,格的是何物?致的是何知?”

沈清和目光一闪,似乎有些意外她会主动提问,且问到了点子上。他放下书卷,正色道:“格者,推究也;物者,万物之理也。格物,便是穷究事物之根本原理。致知,便是由此获得真知灼见。此乃修身治学之根基!譬如你手中之笔,知其为何能书?墨为何能显?纸为何能承?此皆可格!格之愈深,知之愈明!” 他顿了顿,看着锦棠若有所思的小脸,补充道,“此问甚好。然今日只求熟诵,其深意,日后自会渐明。背吧。”

锦棠点点头,不再多问,捧着书卷,走到草堂角落一张小几旁坐下,开始一遍遍诵读、默记。稚嫩的童音在清冷的空气中回响,与窗外的松涛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日头渐高,草堂内依旧清冷。锦棠早已口干舌燥,小腹也开始隐隐抗议。她完全沉浸在文字的海洋里,浑然忘了时辰。直到沈清和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冰水浇头:

“时辰已过,可曾背熟?”

锦棠猛地回神,连忙起身:“回先生,学生背熟了。”

“背来。”

锦棠站直身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清明,声音清晰流畅,再不复初时的艰涩,竟是一字不差地将《大学》首章背诵出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语速平稳,抑扬顿挫,竟隐隐带上了几分理解后的韵律。

沈清和静静听着,直到她背完最后一个字,才缓缓开口:“尚可。然‘格物致知’一句,语气稍滞,显是理解未透,还需深究。坐下,习字。”

习字,又是一重磨难。粗糙的毛边纸,劣质的墨锭,一支小小的狼毫笔在锦棠手中重若千钧。沈清和要求极其严格,从执笔姿势、腕力运用,到点画的起承转合、结构的疏密匀称,都需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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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要悬!力透纸背非蛮力!此‘点’如高山坠石,需有势!此‘横’如千里阵云,需开阔!”沈清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严厉得近乎苛刻。他时常站在锦棠身后,目光如炬,稍有偏差,戒尺便毫不留情地点在她僵硬的手腕或错误的笔画旁,虽未真打,但那冰冷的触感和严厉的呵斥,足以让锦棠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