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瑶娘……我……”他慌乱地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瑶娘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眼神虽然锐利，却并无真正的怒意。

“说说吧，怎么回事？草原二十万铁骑的白鹰部落，怎么会被北蛮吞没？你又是如何流落至此，被顾长渊所救的？”

墨风见她并未勃然大怒，心中稍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将那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道来。

北蛮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除了最强盛的北蛮金狼王庭，还有白鹰、黑熊等数个实力不弱的大部落。白鹰部落世代游牧于水草丰美的东南草原，与金狼王庭素有嫌隙。

数年前，金狼王庭联合黑熊部落，设计了一场针对白鹰部落首领，也就是墨风的父亲的阴谋，引发内乱，又趁其不备发动突袭。白鹰部落猝不及防，死伤惨重，王庭被攻破，墨风在忠心部下的拼死护送下，带着象征身份的狼首玉佩，侥幸逃出草原，一路被追杀至大澜边境，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之际，被当时正巡视边防的顾长渊所救。

“所以，你留在侯府，既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返草原，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瑶娘听完，语气平静地问。

墨风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是。此乃血海深仇，不敢或忘。只是……”

他抬头看向瑶娘，眼神复杂，“我从未想过要利用侯府或……或郡主。隐瞒身份，只是怕为你们招来祸端。北蛮金狼王庭的势力，不容小觑。”

瑶娘看着他眼中深沉的痛苦与隐忍，心中叹息。难怪他总是一身孤冷，心事重重。

“好了，我没有真正怪你。”她忽然展颜一笑。将墨风的玉佩递还给他，“这个，你收好。它不仅仅是你的身份象征，或许将来，也是你召集旧部的信物。不能留在我这里。”

墨风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掌心。

瑶娘：“顾长渊知道你的身份吗？”

墨风摇头：“侯爷只知我是草原流亡贵族，具体来历并不清楚。当时我重伤昏迷，玉佩藏在贴身内衬，未曾暴露。”

“那你今后如何打算？”

“侯爷于我恩同再造。我本想着，待侯爷在朝中根基稳固，边关暂无战事时，再寻机向侯爷坦白，借些助力。”他顿了顿，看向瑶娘的目光里有歉然，“但郡主既已察觉，墨风不敢再隐瞒。此事牵连甚广，郡主若能……只当不知，便是对墨风最大的回护。”

瑶娘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墨风俊美无邪的脸，沉默了片刻。

“墨风，”她忽然开口，“我不知你详细计划，也未必能给你实质帮助。但我可以答应你两件事。”

墨风凝神静听。

“第一，此事在你主动告知顾长渊前，我不会向他透露半分。第二，若有一日，你决意北归，需要一个大澜朝堂之外的、不起眼的朋友做些什么——比如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或是接收几封来自远方的书信——你可以来找我。”

这不是承诺倾力相助，却是在风险与她所处位置之间，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支持与信任。

一个不涉朝政的郡主，一个不起眼的朋友，在某些时刻，或许比位高权重者更加值得信赖。

墨风浑身一震，看向瑶娘的眼中翻涌着惊愕、感激，还有一种深藏的被理解与尊重的动容。

他后退一步，右手郑重地按在左胸前，行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草原抚心礼，深深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