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全是碑。
密密麻麻的黑石碑围成一片林子,高低错落,像是某种仪式阵列。中央空地上躺着一尊断裂的龙首雕像,石头风化严重,眼睛的位置只剩两个黑洞。它的嘴里叼着半截残碑,形状和她药箱里的那块严丝合缝。
“拼起来就能知道全貌。”她说。
陈砚舟没动。
他盯着北方,那边有一条窄道,藏在龙首投影的阴影里,通向更深的黑暗。他的血纹还在躁动,左臂的鳞纹虽然被压制,但皮肤底下仍有异物游走的感觉。
“刚才那些碑……”他忽然开口,“为什么写‘已散’?”
苏怀镜摇头:“我不知道。但能确定一点——有人想让我们以为龙脉早就没了。所以建了这个局,把所有人引到这里来送死。”
陈砚舟冷笑:“挺会演。”
他低头看手里的斩龙刀。刀身安静,贴着手掌,像睡着了。可就在刚才那一瞬,它似乎轻轻颤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
“你在怕?”他低声问。
刀没回答。
但他能感觉到,掌心有点凉。
苏怀镜走过去,蹲在龙首雕像前。她伸手碰了碰那半块残碑,手指刚触到表面,银针囊又是一震。二十四根针全部竖起,针尖对准雕像咽喉位置。
她皱眉,换了一根细针探进缝隙。轻轻一撬,残碑松动了一点,露出背面刻着的小字:**守者不存,脉归虚冢**。
她念出来。
陈砚舟走过来,看了两眼:“守者是谁?”
“不知道。”她说,“但‘虚冢’这个词,我在古方志里见过。意思是——葬的是空棺,真东西埋在别处。”
小主,
陈砚舟点头:“所以这里是个替身。”
苏怀镜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我们被骗了三年。你爸留下的线索,母亲的血书,甚至《血经残卷》里的地图……可能全是指向这个假地点。”
“那就说明。”陈砚舟握紧刀,“有人早就知道真龙脉在哪。”
“而且一直在守着。”她补充。
两人沉默片刻。
头顶的裂缝已经完全闭合,最后一点光消失了。四周陷入漆黑,只有碑面偶尔泛出微弱的暗红,像是呼吸。
陈砚舟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血和灰。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衣兜里掏出那片铁片——上面刻着“037”。
“三十七个实验品。”他说,“陆玄冥拿这些人试刀,就是为了找出能承受血纹的人。”
“或者。”苏怀镜盯着他,“找出最适合当容器的人。”
陈砚舟没反驳。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自己也在想。
从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他的人生就像被人设计好了一样。成绩、职位、校草评选……全是掩护。真正重要的,是他体内的血纹能不能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