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宫殿

锦棠深绣 妖玲玲86 2670 字 8个月前

月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就是这个符号...春姨有个木匣子,匣子盖内侧就刻着这个...她说那是紫衣姑姑的徽记,见了这个,就要听令行事。”

苏绣棠与云织对视一眼。

“你休息吧。”苏绣棠收起密信,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等你好些,我们再细谈。”

她退出舱房,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光线昏暗,油灯在壁架上摇晃,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走向船长室,推门进去时,谢知遥正站在海图前,指尖按在标注航线的羊皮卷上。

他换了身墨色的武官常服,腰束革带,袖口用牛皮护腕束紧,肩头伤处的绷带在布料下微微隆起。听见推门声,他转过头,晨光从舷窗斜射进来,在他侧脸镀了层淡金,可眼底的血丝透露出同样的疲惫。

“月华醒了。”苏绣棠走到桌边,将那些密信铺开,“提到了紫衣。”

谢知遥的指尖在海图上顿住。他转身走过来,俯身细看信上那个紫衣符号,眉头渐渐锁紧:“萧贵妃。”

这三个字在狭小的船长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苏绣棠从怀中取出一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册子。册子很薄,封面是褪色的锦缎,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她翻开册页,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稚嫩的画——用孩童的笔触画的庭院、秋千、花猫,还有两个手拉手的小女孩。

“赵贵妃的遗物里找到的。”她的指尖轻抚过画纸,“应该是她幼时的涂鸦册。”

画中的两个小女孩约莫五六岁,一个穿着鹅黄裙子,另一个穿着淡紫裙子。紫裙女孩的肩头,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红点。下一页,两个女孩在放纸鸢,紫裙女孩的纸鸢画成了凤凰形状。再下一页,她们并肩坐在廊下读书,紫裙女孩指着书页,黄裙女孩侧头倾听。

画风稚拙,可每个场景都透着亲密无间。

册子的最后一页没有画,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墨色已淡得几乎看不清:“表姐说,凤凰本该翱翔九天,不该困于深宫。我信她。”

落款只有一个字:“婉”。

赵贵妃的闺名里,正有一个“婉”字。

“表姐妹。”谢知遥直起身,走到舷窗前。窗外是茫茫大海,朝阳已完全跃出水面,将万顷波涛染成碎金,“萧贵妃的母亲出自赵家旁支,与赵贵妃的母亲是亲姐妹。她们自幼一起在赵家长大,情同手足。”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所以我们一直追查错了方向。赵贵妃是摆在明面上的那把刀,握刀的手,一直在萧贵妃那里。”

苏绣棠沉默着将画册收好。她的动作很慢,指尖抚过封面的锦缎,那布料因年深日久而变得脆弱,仿佛稍用力就会碎裂。

“十五年前苏家出事时,”她抬起眼,“萧贵妃已在宫中经营了十年。她圣眷正浓,膝下有三皇子,萧家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而赵贵妃那时刚失了一个孩子,地位岌岌可危。”

“所以需要一场功劳。”谢知遥接话,“一场足够大、足够让赵家重新站稳脚跟的功劳。比如,替圣上铲除一个‘勾结海寇、私贩禁药’的江南富商,缴获足以充盈国库的巨额家产。”

海风从敞开的舷窗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密信哗啦作响。

苏绣棠按住信纸,一张张重新整理。她的指尖很凉,触碰到那些泛黄的纸页时,仿佛能感受到十五年前执笔之人的温度——那些隐藏在娟秀字迹下的算计,那些包裹在温情脉脉中的毒刺,那些用血脉亲情织就的罗网。

“月华说,萧贵妃左肩有凤凰胎记。”她轻声道。

谢知遥走到墙角的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是从雾隐岛密室取出的画像卷轴,他抽出其中一幅,在桌上缓缓展开。

画中女子约莫三十许,身着深紫宫装,头戴九凤衔珠冠,面容端庄秀丽,可眉眼间那股矜贵与疏离几乎要透纸而出。她的坐姿很随意,左手搭在椅扶上,袖口滑落半寸,露出的左肩处,赫然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形状正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画上没有题名,可右下角盖着一枚私印。印文是篆书的“紫凰”二字。

“萧贵妃的私印。”谢知遥的手指按在印文上,“我在宫中见过她批阅宫务的文书,用的就是这方印。”

一切线索在此刻串成了完整的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