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无形烙印在掌心血肉下彻底成型,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骨的冰寒。
赵咸鱼猛地抽回手,身体因脱力而向后踉跄,视线恰好落在身前那片幽深的寒潭水面。
就在那一瞬间,平静如镜的潭水并未映出她苍白惊惶的脸,反而像一幅被骤然点燃的画卷,浮现出一幕令她灵魂战栗的景象。
一个身着繁复祭祀服、脸上覆着白纱的女子,正一步步走向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却能感受到那双透过水面倒影望来的眼眸,充满了决绝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
火焰吞噬了她,可她没有挣扎,仿佛那不是毁灭,而是归宿。
与此同时,一个细若游丝、仿佛从遥远时空传来的女声,在她耳畔幽幽响起:“阿蓁……”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她记忆的最深处。
“阿蓁!”
赵咸鱼浑身一颤,猛地从那可怖的幻觉中惊醒。
眼前依旧是寒潭石缝,那支诡异的“不焚香”已经燃烧殆尽,只余一小截插在石中。
她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背脊,方才的一切真实得让她分不清是幻是真。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抚平狂跳的心口,目光却凝固在了自己的指尖上。
她的指甲缝里,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层极细的黑色香灰。
那灰烬的质感和隐约散发出的冷冽异香,让她如遭雷击。
这味道,这色泽,分明与裴明烛亲自为太后调配的“七宝凝神香”一模一样!
那种香,全天下只有裴明烛一人会制,号称能安抚神魂,实则……实则每一次太后用后,都会精神萎靡数日。
一个可怕的念头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裴明烛、不焚香、还有那个自焚的女人……这三者之间,究竟藏着怎样骇人的联系?
几乎在同一时刻,皇城深宫的一间密室之内,裴明烛一袭黑衣,神情肃穆地将第七盏青铜香炉点燃。
七盏香炉按北斗七星之位排列,炉身雕刻着狰狞的上古神兽。
随着火苗窜起,炉底的暗格悄然开启,一股股腥红黏稠的药液缓缓涌出,沿着地面早已刻好的沟壑,汇聚成一个诡谲的阵法。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用红线缠绕的发丝,正是赵咸鱼在寒潭边晕厥时,她悄然取下的。
裴明烛将发丝投入阵法中心的香炉中,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期待,声音压抑而颤抖:“姐姐,你看到了吗?这代祭司,终于踏上了她的归途……”
话音未落,炉中升腾的烟雾竟未散去,反而急剧收缩、凝聚。
腥红的药液在阵法中沸腾,烟雾翻滚间,缓缓勾勒出一个女子的轮廓。
那虚影身形窈窕,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