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光蝶纷飞,汇聚成她母亲最后的影像。
那是在冷宫冲天的大火中,那位被世人遗忘的先帝妃子,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她,没有冲向生路,反而一步步走向宫中最深的那口寒潭。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缕风:“我的女儿,若你此生想逐鹿天下,为娘的骨血便化作你最利的剑。可若你只想种田……记得,记得把我的骨灰撒在麦根下。”
她低头,亲吻着婴儿的额头,泪水滚烫,却带着笑意:“记住,这世上最锋利的剑,从来不是金铁,而是妈妈那句,永远说不出口的‘别怕’。”
影像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赵咸鱼泪流满面,却在下一刻,猛地抬手,狠狠撕下了自己被井水浸透的衣袖。
她用尽全力,将那块破旧的布条抛向空中飞舞的光蝶。
布条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在井底的方寸之地上,化作了一方古朴的石碑。
碑面之上,光影流转,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字迹。
那是边关士兵们在战火中烧毁的家书残片,是流民们刻在碗底的卑微祈愿,是巫祝们在龟甲上烙下的古老预言。
这世间所有无法被言说,无法被倾听的意念,此刻尽数显化于此。
温六枝上前一步,将那柄沾染了金血的玉玺刻刀,轻轻抵在了碑石的正中心。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敬畏:“公主,这方碑,不刻任何人的功绩与名字。它只留一道裂缝,让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有一个归处……”
他的话音未落,那方碑石仿佛听懂了他的言语,竟从刀尖抵住之处,自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并非崩坏,而是一种温柔的开启。
裂缝中没有深渊,只有无尽的暖光。
光芒散去,裂缝化作了一条蜿蜒的小径,径直通往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金色麦田。
皇城,朝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