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们一个个眼神变得迷离,纷纷倒地睡去。
光帛上,无数个梦境气泡升腾而起,每一个气泡里,都氤氲着一股温柔的、带着奶味的香气。
“所有喝下汤的士兵,都梦见了自己尚在襁褓,被母亲抱在怀里哺乳的场景。”眠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军中一个百战老兵,在梦中哭着醒来,他说……那味道,像他早夭的妹妹喝下的最后一口奶。醒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随身的佩刀熔了,铸成了一把汤匙。”
凤玦的指尖微微一颤。
以战意化为食欲,以乡愁化解杀气。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赵咸鱼踉跄着站起身,那股熟悉的炊烟味,仍在风中飘荡。
她踩着脚下松软的麦田,一步步朝着炊烟最浓郁的地方走去。
月光下,她看见那个金发碧眼的异族人阿尔斯,正笨拙地跟着几个牧羊人,用干枯的麦秆编织着什么。
那形状……像是一支发簪,一支草原母亲们最常戴在发间的发簪。
阿尔斯说,他想为从未谋面的母亲编一支,插在她遥远的墓碑前。
看着这一幕,赵咸鱼心口猛地一窒,一股剧烈的痒意从肺腑深处涌了上来。
她无法抑制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喉头一阵腥甜,几滴殷红的血珠,从她唇边咳出,溅落在脚下干涸的麦田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滴血珠落地的瞬间,仿佛是滴入滚油的水,瞬间沸腾!
血珠沁入泥土,大地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
紧接着,以落点为中心,无数嫩绿的胚芽破土而出,疯狂抽长,舒展叶片,竟在短短数息之间,开出了一片绚烂的、从未见过的野花!
野花丛中,还夹杂着几株金色的麦穗,在月光下摇曳生姿。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加急军报被送到了凤玦的案前。
情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让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敌军退兵,沿途百里,所有荒地、戈壁,一夜之间,尽数发芽!
北境的商道上,驼铃叮当。
一支刚刚返回的商队,正向边关守将汇报着一件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