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机阁。
一道白影闪电般蹿入院中,正是阁主凤玦的灵宠“白鼻”。
它口中死死叼着一面破烂的旌旗,旗帜上沾满了金色的花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旗帜本身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怨气。
凤玦接过旌旗,目光一凝。
旗杆上,用利器刻着两个清晰的小字:裴家军。
果然是他。
他将一面刚刚收到的加密军报压在桌案上,那份军报正是由韩景仁发出。
凤玦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院中那棵石榴树。
一夜之间,原本青翠的石榴树叶,竟全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一滴滴清澈的露珠正从叶尖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仿佛整棵树都在流泪。
“呵,天道有感,连草木都学会哭了。”凤玦轻声一叹,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大乾军营的边缘,焦土与新生麦田的分界线上,赵咸鱼找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黑面张。
这个在战场上杀敌如砍瓜切菜的汉子,此刻却抱着自己怀中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幼子,哭得像个孩子。
“我儿……我儿快不行了……”黑面张看到她,声音嘶哑,“可他刚才醒了,他说……他说闻到了他娘临死前的炊烟味……”
孩子的呼吸微弱,大面积的烧伤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焦臭。
赵咸鱼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炊烟味?
那是稻谷的清香,是她带来的气息。
她看着孩子痛苦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片迎风摇曳的金色麦田。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摘下了一片最宽大的金色麦叶。
她蹲下身,轻轻将那片带着清香和露水的麦叶,敷在了孩子溃烂最严重的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
在麦叶接触到伤口的瞬间,那焦黑腐烂的皮肉竟停止了恶化,一股股黑色的脓血被逼出,随之而来的,是一缕缕清泉般的液体从伤口深处缓缓渗出,冲刷着污秽。
孩子紧皱的眉头,竟也在这股清凉中,渐渐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