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神稻泣血夜

每一片狭长的麦叶上,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古篆——罪!

“这是……审判之田。”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凤玦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供词。

他深邃的眼眸倒映着这片诡异的麦浪,语气复杂。

“花粉北渡,其轨迹与二十年前裴文昭的流放路线,分毫不差。”他将黑面张那份按满血手印的供词递到赵咸鱼面前,“他并非单纯为了毁掉神稻。这是黑面张的供词,裴文昭当年用你母亲的画像包裹神稻的根苗,一路北上,以流放之血污秽神性,妄图炼制传说中的‘破祥丹’,以伪神之血,断一国气运。”

凤玦顿了顿,看着赵咸鱼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声音更沉了几分:“他以为神稻的诅咒源于巫蛊咒文,却不知,你和你的母亲,你们的眼泪,才是这世间最难解的咒。”

赵咸鱼没有去看那份供词,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刻满“罪”字的麦田,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烙进灵魂深处。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废墟中传来,周婆子背着一把硕大的铁锹,像个土耗子一样从一个塌陷的地洞里钻了出来。

她满脸黑灰,指甲缝里全是湿润的黑土,看到赵咸鱼和凤玦,浑浊的老眼顿时一亮。

“小姐!仙长!我……我护住了一部分根!”她激动地指着身后的深坑,“他们放火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妙,连夜往下挖了三丈,想把老根护在最底下。可那帮天杀的,竟用掺了童子血的巫蛊咒水往下浇,破了我的土行术……不过,不过您看这坑底!”

赵咸鱼和凤玦走近,只见那三丈深的坑底,蜷缩着一团团被金色花粉紧紧包裹的稻苗。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根须并未枯萎,反而在那些被血咒污染的腐土中,开出了一朵朵米粒大小、却璀璨如金的细小花苞。

绝望中孕育着新生,诅咒里开出了奇迹。

赵咸鱼缓缓蹲在焦土的边缘,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一株离她最近的麦穗。

麦粒饱满得快要炸开,沉甸甸地压弯了麦秆。

就在她的指尖触及麦穗的瞬间,穗尖上,一滴晶莹的露珠悄然凝结。

那露珠的形状,竟与她母亲眉心那颗朱砂痣一模一样。

一瞬间,所有的坚强轰然倒塌。

她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眼泪,可此刻,温热的液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

她抹了一把满是炭灰的脸,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