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被撕碎,露出了豺狼的獠牙。
他不再看床上的赵咸鱼,而是转身,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一脚踹开船舱角落的杂物,在湿滑的船底板上摸索片刻,猛地一掀!
一个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暗格赫然出现!
暗格之内,密密麻麻地挤着二十个半人高的陶罐,每一个都用厚重的油布和符纸封口,但那股仿佛能侵蚀人心的阴寒与恶臭,却已然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既然你不喝,那就让这满江的人,都给你陪葬!”崔元化狞笑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二十罐蚀心蛊血,只要沉入运河,三日之内,河水尽墨,两岸再无活口!赵咸鱼,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一船,你救得了一江吗?!”
他的笑声还未落下,“砰”的一声巨响,本就破旧的舱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须发皆白的老艄公秦五爷拖着一身病骨,踉跄着冲了进来,他双目赤红,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只剩下半瓶水的瓦罐。
“丫头!丫头,快喝!”秦五爷扑到床边,不顾一切地撬开赵咸鱼的牙关,将那半瓶清澈得不可思议的井水尽数灌了进去。
他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嘶哑地哭喊着:“这是永安井的井水!你娘当年跳井前,在井底用血刻了四个字——‘以命换命’啊!”
那甘冽的井水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赵咸鱼的喉咙滑入腹中。
她长长的睫毛猛然颤动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手臂上那些代表着一条条人命的金纹,骤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带着决绝与惨烈的赤金之色!
与此同时,崔元化脚边那个暗格里,一只陶罐因船身晃动而倾倒,黑红色的蛊血汩汩流出。
然而,那腥臭的液体刚刚接触到从船底木板缝隙渗入的河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黑水没有扩散,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塑造,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拔高,化作一株株栩栩如生的、闪烁着不祥黑光的稻穗!
死亡,正在模仿生命!
“你不是想种田吗?!”凤玦看着她心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看着那诡异的黑色稻穗,双目欲裂,理智彻底崩断。
他冲到床边,抓住赵咸鱼冰冷的肩膀,在她耳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那就先学会当庄稼!让这片土地吸干你的骨髓,榨尽你的血肉!只有你先死了,才能结出救活所有人的稻穗!”
他的吼声悲恸如杜鹃啼血,话音未落,他猛地扯下自己脖颈上那条盘龙项链。
龙魂项链发出一声哀鸣,被他狠狠按在赵咸鱼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