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走上前,从张尚书手中接过了那张被无数人视为至高法统的纸。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走到了地宫角落那片象征着她一切起始的稻田边,将那张遗诏残页,轻轻投了进去。
遗诏触碰到湿润的泥土,并未燃烧,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化作点点金色的飞灰,融入土壤。
而在那灰烬落下的地方,一株嫩绿的新芽,竟破土而出,舒展开脆弱的叶片。
“真正的诏书,不在纸上,也不在君王口中。”赵咸鱼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它写在每一寸耕作的土地上,写在每一个百姓的心上。”
话音未落,一道阴冷的黑影猛地从角落的阴影中窜出,带着怨毒至极的尖啸,直扑向力竭的凤玦!
“朕才是天命!朕才是龙脉的主人!”
是沈青崖的残魂!他竟还未完全消散!
那残魂化作一缕黑烟,眼看就要钻入凤玦的眉心。
满朝文武惊骇欲绝,却无一人能动弹分毫。
赵咸鱼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随手从身边抽出一根金黄的稻芒,屈指一弹。
那根看似脆弱的稻芒,裹挟着一缕微不可查的金光,如一道破开黑暗的利箭,精准无误地钉在了那缕黑烟之上。
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竟被那根稻芒带着,死死地钉在了地宫一面古老的铜镜上!
镜中,沈青崖的怨魂扭曲挣扎,却怎么也无法脱离。
而他的倒影,在镜中化作了万千个模糊不清的人影,那些都是他治下曾经哀嚎的百姓。
赵咸鱼缓缓转身,望着镜中的怨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说百姓是稻种,只能任由你播撒、收割?”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那我偏要让他们自己选,选种什么田,成什么果!”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右手。
是凤玦。
他已站直身体,全身的金纹渐渐隐入皮下,只留眉心一点朱砂般的印记。
他拉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地宫深处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他握着她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龙椅扶手之上!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瞬间从她的掌心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