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中,那婴儿的啼哭声竟化作了禾苗生长的咯吱声。
“轰——”
仓顶悬挂的,那块由当朝太师亲笔题词的“万贯当家”金丝楠木匾额,被一根疯长的稻穗破顶而出,自下而上猛地一绞,瞬间化作漫天齑粉!
“我的米……我的粮啊!”胡万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哗啦一声,一个浑身湿透、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从稻浪里钻了出来。
他瘦得皮包骨头,正是村里那个叫石头的痴儿。
此刻,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已经发黑霉烂的米粒,那是胡万贯施舍给流民的陈谷。
石头却像攥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对着胡万贯,咧开嘴,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诡异的笑声。
哭声,喊声,笑声,仿佛三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赵咸鱼的梦境。
她猛地睁开了眼。
世界一片模糊,唯有那震天的哭喊清晰入耳。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手,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指尖滑落,悄无声息地滴进了身旁早已干涸的枯井里。
没有回响。
但下一刻,井底却传来一阵“咕咚”闷响。
几块长满青苔的旧砖,竟自己从漆黑的井底浮了上来。
那砖石的样式,赵咸鱼无比熟悉——是二十年前被焚毁的永安宫地砖!
她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几块砖拼在一起。
砖石上,有一些模糊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
她用指腹细细摩挲,一行小字在她心底浮现。
“原来母妃早就……”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拼合的砖缝中,竟毫无征兆地渗出缕缕鲜红的血水!
血水迅速浸染了砖面,紧接着,一簇通体猩红、妖异无比的稻穗,从血水中悍然破土而出,迎风摇曳!
“咸鱼!”
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凤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脸色凝重如铁,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就往城南冲去。
城南的田地早已被烈日烤成一片焦土,黑漆漆的,冒着最后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