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他修长的指尖跳跃,却伤不到他分毫。
“主上,”暗卫龟策单膝跪地,呈上一张泛着水光的舆图,“民意潮汐图显示,江南六府所有参与焚烧灵田的流民,都曾在三天内,饮用过裴家米行施舍的米汤。”
凤玦的凤眸骤然眯起,寒光一闪而过。
“米汤里被下了蛊,一种子母连心蛊。”龟策的声音沉稳而冷酷,“母蛊在裴家家主裴文昭手中,他只需催动母蛊,所有饮下米汤的子蛊携带者便会心智错乱,陷入疯狂。他们并非真心要烧田,而是身不由己。不烧,蛊虫就会啃噬他们的五脏六腑,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一个裴文昭,好一招毒辣的阳谋!
他不仅要毁了赵咸鱼的希望,还要让她背上逼死流民的骂名,让她被自己想要拯救的人所憎恨。
“她怎么样了?”凤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公主殿下……醒了。只是……”龟策迟疑了一下,“她的头发……”
凤玦的眼神暗了下去,他端起桌上一盏早已备好的清茶,指尖划破,一滴殷红如血钻的龙血滴入茶盏,瞬间将茶水染成瑰丽的金色。
“端给她,”他命令道,“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喝下去。她必须撑过今晚的子时。”
龟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主上,子时?”
凤玦的目光投向窗外,天空阴云密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象显示,子时会有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那是裴文昭准备的,也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此刻,江南府最大的粮仓顶楼上,裴文昭一身白衣,站在狂风之中,衣袂翻飞,状若神明。
他高举着火把,对着下方数万名被饥饿和蛊毒折磨得双眼通红的饥民,声嘶力竭地高喊:“乡亲们!你们都看到了吗?赵咸鱼种出的根本不是什么神稻,那是吸食了江南百年阴气的妖物!吃了她的稻米,你们的血肉就会被掏空,变成一具具没有思想的稻壳傀儡,永世为她奴役!”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下方的饥民们被恐惧和绝望驱使,纷纷跪倒在地,狂热地向他叩拜,口中高呼着“裴公子大义”、“烧死妖女”。
“点火!”裴文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烧光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妖稻,用火焰净化一切!”
数千支火把被高高举起,即将投向那片刚刚被催生出的嫩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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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裴文昭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所有被举起的火把,上面的火焰突然“轰”的一声,迸射出万丈金芒!
那耀眼的金光并非火焰的灼热,反而带着一股庄严厚重的气息。
下一秒,金光化作无数条稻穗形状的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天而降,将高台上的裴文昭捆了个结结实实!
“什么?!”裴文昭脸色大变,拼命挣扎,但那稻穗锁链却越收越紧,仿佛有生命一般。
混乱中,他怀中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密信滑落出来,信封上,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在金光的映照下,竟如同伤口般,缓缓渗出了鲜血——“龙脉枯竭倒计时:七日”。
皇庄门外,赵咸鱼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被彻底碾碎。
她推开试图搀扶她的侍卫,脱下鞋履,赤着双脚,一步步踩入了被灰烬和泪水浸透的泥泞之中。
冰冷的泥土贴着她的肌肤,一股源自大地的悲鸣顺着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