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薛怀忠出现了。
一个低语,一个如雷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是时候还债了。”
然后……一片空白。
世界变成了白色。
有一种被拉扯的感觉。
有一只手抓住我的灵魂,把我往下拖。
往下,往下,往下,拖到某个古老、被遗忘的地方……下一场噩梦在那里等着。
刹那间,朱雀儿指尖的桃木符轰然爆燃,那跳动的火焰并非寻常的橘红,而是在刺骨的寒风中诡异地凝成一抹猩红!
火光扭曲、拉长,竟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血色龙形,狰狞的龙头正对着潭水中央的赵咸鱼,发出无声的咆哮。
“天谴之兆!天谴之兆啊!”朱雀儿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凄厉,划破了死寂的夜空,“圣女投潭三日,我大乾九省十八州,同时出现‘龙吟血月’之异象!京中太庙,镇国龟甲上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其纹路走向,竟与这寒潭之底的凹槽同步生长!”
她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夺嫡或江湖恩怨,而是牵动国运、关乎天地的浩劫!
不等众人从这惊天秘闻中回过神,一股更为恐怖的威压从赵咸鱼身侧爆发。
凤玦原本俊美无俦的脸庞上,竟浮现出细密的青黑色鳞片,那鳞片自他脖颈飞速蔓延,刺破华贵的衣袍,转瞬间便覆盖了全身。
他的眼瞳化作熔金般的竖瞳,闪烁着非人的冷酷与痛苦,周身散发出的龙威,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
“吼——!”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间滚出,他猛地探出化为龙爪的手,一把将心神恍惚的赵咸鱼死死按在潭边的巨石之上。
坚硬的岩石在他恐怖的力道下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三百年前的真相?你想知道吗?”凤玦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薛怀忠那个老匹夫,他布下的双生契,根本不是为了封印你!”
赵咸鱼瞳孔骤缩,被他身上凛冽的龙气压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是将我,天机阁历代阁主的魂魄,与你这把‘钥匙’死死绑定在了一起!”凤玦的龙爪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无尽的悲凉,“我就是你的‘泄洪口’!每当你体内的力量失控,每一次情绪崩溃,那足以让你魂飞魄散的力量反噬,都会通过契约,尽数转移到我的身上!”
赵咸鱼的大脑一片空白。
“泄洪口……”她喃喃自语,心脏猛地一抽。
就在此时,一个诡异无比的感觉攫住了她。
她清晰地听见了两个心跳声。
一个,是她自己因震惊而狂乱的心跳;而另一个,则透过凤玦按在她肩上的龙爪,沉稳、强大,却又带着一丝不属于活物的死寂,与她胸腔内的声音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是了!是凤玦的心跳!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锁骨处那道繁复华美的金色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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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金纹竟像是活了过来,不再是静止的图腾,而是化作无数条细如发丝的血线,正疯狂地从她的皮肤倒灌而出,逆流向凤玦与她接触的掌心!
原来……原来每一次她濒临崩溃,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都会莫名其妙地平复,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这个男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替她承受了所有!
“你早就知道……你竟然早就知道!”赵咸鱼的眼眶瞬间赤红,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心疼交织成的毁灭性力量,在她四肢百骸中轰然引爆,“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承担!”
她猛然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不再是凡人的嗓音,而是带着高亢的龙吟。